突然被拦住,傅天真吓了一跳。一路跑下来,她的腿软得发颤,心脏跳得超速,喉咙像被烈性白酒割过般灼痛,脚下的白色帆布鞋脏兮兮,脚边跪了个匍匐在地的孕妇。
她一瞬间便认出了她,那个被中年男人用铁链子拴在树上的女人。
她怎么跑出来了,江无邪呢?
一种巨大的恐慌令傅天真不知哪来的力气甩开了女人抓她的手。她节节后退,像个与大人走失的孩子般无助难过,不知所措。眼看泪水快要落下的时候,她又伸出手背一抹,朦胧泪眼中看见下山的路,想起了那句,“跑吧,傅天真”。
被意外甩开的女人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一样,发疯似的朝傅天真扑来,嘴里还反复念叨着那句“救我”。
可谁去救江无邪?傅天真想大声喊出这个问题。可话没说出口,哽咽和愧疚就令她泣不成声。她想如果她不好奇,她想她如果不回头,她想她如果拉着江无邪一起跑,或者让江无邪先跑而自己留下,会怎样?
但她就像个怯懦的胆小鬼,只顾自己。
傅天真拼命摇头,拼命躲闪,她想告诉女人,“我会来救你,可你等我救了江无邪以后好不好?”但她说不出口,只是躲开女人,奋力奔向下山的路。
她只想快点跑下山去求救!
按照剧本,女人的存在只是诱骗和牵制,需要男人在这个时候从背后出现捂住女孩的嘴巴将人迷晕。可事发突然,女人既没有男人的帮助,也没能成功诱骗和牵制住傅天真————明明看上去那么好骗。
“啊!”女人突然倒地尖叫,身下先是缓慢地渗出鲜血,继而侵染了一大片,在黄色的土地上留下一片不那么刺眼却足够惊心的暗红。“救我。”她嘴唇苍白,浑身哆嗦,牙齿咯咯哒哒碰个直响。
原本跑掉的傅天真犹豫了下,还是回头。
“你怎么了?”一回头,傅天真被大片大片的血迹惊住,赶紧跑回女人面前要去搀扶,却在刚蹲下身时被人死死勾住脖子,下一秒,一块充满氨水味的手帕也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刚才还一脸虚弱的女人神情狰狞,眼神恐怖,仿佛她身下淌着的不是血,流失的也不是生命,只是她用来诱拐傅天真的道具。
这一次,无需男人的威胁,更无需男人的恫吓。
似乎冥冥之中,从她由女孩变为女人的那天起,她就注定从受害人变为施暴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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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迹的范围不小。拨开上面故意为了掩盖痕迹而撒的黄土,江暮染的表情极为难看。她不确定,这是不是傅天真的血。
陈兵斌紧随其后,指着那团血迹差点就要说出“傅天真出事了”的话,但江暮染冷酷的眼神瞬间令他噤声。
两人沿着血迹的痕迹继续找下去。越找,越心惊。因为不花是血的痕迹,拖拽的痕迹也格外清晰————也就是说,如果血是傅天真的,那么她已经处于失血过多的晕厥状态。
江暮染走得极快,似乎一点也不受荆棘枝丫的阻挡,而陈兵斌跟在后面则叫苦不迭,他穿的短裤短袖,浑身上下已经不知道被刮了多少道伤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