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这个女人完全不像是在电话中威胁他时疯疯癫癫的模样,她现在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好的不能再好。
冯筱柔看着不愿意亲近自己的儿子,似是悲伤似是感慨的开口说道:“我记得……你以前小时候,很喜欢粘着我,你父亲脾气不好,你每次挨了打受了气都会往我的怀里钻……”
“你小时候很听话,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都没有让我操过太多心,邻居都说,我生了个好儿子……你记不记得,你学会拉第一首小提琴的时候,有多高兴,缠着我给我表演了一个下午,眉飞色舞的模样好像还在眼前……”
在冯筱柔的追忆声中,南风谨戒备的神经也在一点点的松懈下来。
冯筱柔口中诉说的那些,都是他幼年为数不多算得上是美好的回忆,即使……它或许在别的孩子眼中,是再寻常不过的日常。
但对于南风谨来说,弥足珍贵。
在冯筱柔的回忆声中,南风谨坐到了她旁边的椅子上。
“我知道自己没有多长时间可以活了。”冯筱柔说着说着,忽然就转变了语调,声音变得也有些暗沉。
南风谨顿了一下,他看着冯筱柔鬓间斑白的发丝,轻轻的瞥开眼睛,说道:“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只要你接受治疗。”
这是南风谨唯一能做出的承诺。
冯筱柔却并没有接这个话,而是在停顿了半晌后,问了一句:“风谨,在我死后,你能不能把我跟你爸葬在一起?”
南风谨闻言整个脊背当即便僵直了起来,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给出的反应已经充分的说明了一切。
冯筱柔的眼眸暗了下。
“为什么?”她问,“他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为什么就那么恨他?他除了脾气有些不好,除此以外,他对你不好吗?”
对他好?
南风谨不知道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还是她的疯病没有好。
南世墨几次差点杀了他,还废了他一只手,让他每每都顶着遍体的伤痕去面对所有人的指指点点,如果这些算是好的话,那南风谨想,他真的开始怀疑还要做到哪一步,才算是罪不可赦。
因为他的沉默,冯筱柔的情绪也变得有些不受控制起来,她紧紧的握着他的胳膊,手指甲深深的陷入了他的肉里:“他是你父亲,你怎么能跟自己的亲生父亲记仇?!他就算是再不对,也对你有生养之恩,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为什么你就不能原谅他?!”
南风谨黑渗渗的眸子扫向她,削薄的唇慢慢的张开,他说:“原来,你也知道,南世墨他做错了事情。”
他掰开冯筱柔的手,沉声道:“如果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我可以直接答复你……我不会那么做。”
他说:“南世墨连骨灰都没有,你们也不可能合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