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华,小殿下,你能应我一声么?
沅姐姐再也不对你凶了,你能动一动让我知道么?
她抱着他,无声地对他说话,眼泪沿着面颊、下巴滴落,正好滴在他冰冷清俊的五官上。
他很高,身材颀长,可妙沅却觉得他仍旧是当年那个襁褓中的孩子。她将他抱在手里,弱小苍白,奄奄一息。
无数次,他在母妃的肚子里几乎死去的时候,妙沅都会这么说,贴着他母亲的肚子轻轻对他说话。
小殿下,你能应我一声么?
你动一动,让沅姐姐知道好么?
他很乖,哪怕再没有力气,听了这句话,总会挣扎着动一动,叫他母妃放心。
但这次,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躺在妙沅的怀里。
脸上的血迹被温柔地擦去了,他依旧是不可描摹的清雅俊颜,举世无双的温润如画。
他垂着头,面上没有任何痛苦,墨发披散在妙沅膝上,就像是午后的一场小憩,只等着爱人轻声一唤,便会睁开眼来微笑。
一片雪色的光从妙沅灵台处飞起。
飞至结界的顶端,光晕化成千瓣万瓣,轻盈的,洁白的,带着清冷的寒意,带着涌动的暗香。
如雪花飘洒,似白梅陨落。
飞舞,打旋……
在那个小小的世界里,下一场含香的雪,一场冷俏的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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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华睁开眼来。
似有谁正关切地望着自己,那面容在梦中出现过千万次,极其熟悉,却又每一次都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眼前迷迷蒙蒙,耳畔的声音倒是听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