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高俅还是比较喜欢这位韩忠彦韩老大人的,所以一见韩忠彦情绪低落,立刻开口安慰起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韩忠彦确实不是一块当官的材料,这么多年了,最后还是靠着他的父亲韩琦的荫蔽才能够位极人臣,不得不说是一件很讽刺的事情。平时的时候韩忠彦装聋作哑,只有在真正的大事上才会站出来表态,这么多年了一直处于一个明哲保身的状态,不得不说跟他不会为官有很大的关系。
如果非要评价韩忠彦刚才的行为的话,他就是忘记了官场之中的规则,曾布的权利欲但凡小一些,朝堂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只是这种话不能够这么说,高俅除了安慰韩忠彦之外,也不好多说什么了,人家韩忠彦又不是有心的,说太多也并不是很合适。
“嗯!现如今,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可是不多了,不过老夫倒是一直有一个问题,不知道高大人能否替老夫解惑啊?”
韩忠彦似乎对刚才的事情也没有太往心里去,捋着胡子便转移了话题。
“额……老大人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本能的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可是拒绝的话高俅也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的,因此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了。
“唔~,高大人少年得志,只是老夫一直好奇,高大人今年到底多大了?人老了,自然就喜欢问东问西的,高大人可不要见怪啊!”
用一种十分奇怪的眼光打量着高俅,说是长辈看晚辈,却也不是很像,韩忠彦的目光之中,显得很是奇异。
“这个问题,老大人您还真的问住我了。”没想到韩忠彦竟然问这种事情,高俅愣了一下,感觉很是为难,“不是我不想跟老大人您说,只不过我自幼被先生从河水之中救起,别说年纪多大,就算是曾经家住何方、家中是否还有其他人,我都是一概不知,所以您的这个问题,我还真的没有办法回答了。只能说,我今年大概在二十岁左右吧,应该还不到二十。”
“原来是这样!”韩忠彦多少也听说过高俅的事情,只是从来都是只言片语,以前也不好多问,今天高俅开口解释,却是让韩忠彦明白过来,“既然如此,那高大人想必还没有婚配吧?”
“……我是没有婚配,不过老大人,您可别接着问下去了,我现在还一脑门子的官司呢,您要是再把您的女儿、孙女什么的介绍给我,我可是受不了的!这个话题咱们还是别说下去了!”
在官场好歹也混了几天了,高俅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了,当即结束了这个话题。
韩忠彦的想法,高俅其实也已经明白的差不多了。韩忠彦本人虽然才学不差,但是能够做到如今的门下侍郎的位置,却跟他的才学没有太大的关系,而是托了他那死去老爹——魏郡王韩琦的福。人家都说‘富贵无三代,清官不到头’,虽然到了韩忠彦这里只不过是第二代,可是韩忠彦本身没有什么太大的本事,靠着老爹的荫蔽能够做到如今的位置上已经很难得了。
而韩忠彦的子嗣,不像韩忠彦一样有长辈的荫蔽,日后的官宦之路必然不会那好顺利,在这种情况下,韩忠彦为自己的儿孙后代找一强援,倒也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了。不管是不是官场之中,自古以来联姻就是一个十分巧妙的办法,而恰巧现在皇上面前最为得宠的高俅又是如此的‘年少有为’、‘风华正茂’,韩忠彦有此想法也就不足为奇了。
被高俅拒绝之后,韩忠彦倒也没有什么生气的意思,依旧捻着自己的胡须,说道:“婚姻大事,正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又已经到了这般年纪,还不娶妻生子,岂合乎常理?”
“老大人!您这话说的很对,不过‘媒妁之言’好说,可是这‘父母之命’却是不好办,等我找到了我的父母,然后让他们来跟您详谈,您觉得怎么样?”
耍无赖这种事情高俅可还是会的,而且韩忠彦怎么看也没有那么好的身手能够教训他,因此他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随口开起玩笑来了。
“你说的倒也是实话,不过子瞻现在应该是还在杭州,一封书信来去最多两个来月,想来他也不会驳了我的面子吧?”
面对耍赖的高俅,韩忠彦反倒是笑了起来。
你高俅是没有父母,可是你总有个先生吧?按着中国人骨子里的认知,现在的苏轼也确实是能够替高俅做主的,而苏轼跟韩忠彦的关系,那也是不用多说了,韩忠彦觉得苏轼不仅不会拒绝,估计还会立刻起身来东京汴梁操办此事!想到这里,韩忠彦也就不去理会高俅,越过了高俅便出了大殿,笑着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