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神细听,那马蹄声竟是迎面传来,越来越近,而身后的追兵离他们恐怕不足五十丈了。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身处这样的险境,楚唯方才的慌张焦急情绪竟然一下子清明开来。
她飞快的扫了一眼胡同两边的丈余高墙壁,暗忖凭她现在功力,不可能带着男孩一起越过去,想都没想的对男孩道:“你先过去!”
说着手臂用力把男孩抛了过去,接着楚唯一提气,正要跟着越过去,胡同的另一头转出一队人马。
楚唯的脸上升起释然的苦笑,对方应该已经看到了自己,此时即使翻墙过去,也露了行踪,对方很快就会追到,倒不如自己留下抵挡一二,那家伙或许还有几分生机。
想到这些,她索性将心一横,生生把一口真气又压了下去,俯身抽出靴筒中的饮泉剑,背靠着墙壁静立不动。
前面的人是纵马而来,巷子不算长,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楚唯近前,同时楚唯一眼就认出当先身着白色长袍、青巾束发的青年男子,脱口叫道:“成凌风!”
来的正是成凌风,他本是在相府贺寿,可自从万世衡明里暗里的对他多有打压,对于佟彦的越权之举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金吾卫中的佟彦一党就越发猖狂,今天在宴席上借着酒意,竟然对他大加挖苦,他的嫡系属下自然不服气,两方就有些剑拔弩张的意思,成凌风心知有些事只会越描越黑,无意争辩,却也不想在给人家当靶子,恰好今日是他当值,就以公务之名提前离开相府。
本想回府换上官服再去衙门,哪知在花厅恰巧碰上嫡母尚氏,尚氏因着前日亲生儿子成凌霄被公主亲卫打得不轻,心里正憋了一股火,早就想找成凌风的麻烦,不想他这几日都没回府,今天竟然碰上,哪里肯放过,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骂,一会儿说成凌风不念手足之情,弟弟受伤也不去探望,一会儿说他不孝,连着十余天不来问安。
丫鬟婆子们看这架势,都躲的远远的,哪还有谁敢来触霉头。
是以相府着火的事也没人进来禀报。
待得尚氏骂得累了,成凌风又说还要去当值,尚氏虽然霸道,但见他抬出了公务,也不敢硬留他,成凌风方才脱身。
他的小厮子洺正在花厅门口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进去,一见成凌风出来,立时上前说了相府起火的事,成凌风闻言大惊,朝着丞相府方向看去,却已经看不见起火的黑烟,想来火势已经扑灭。
但他作为金吾卫指挥史却不能不到场,成凌风来不及换衣服,赶忙上马出府,恰巧碰上巡城的几名卫兵,于是招呼了他们往丞相府疾驰,白日里策马自然不能走正街,就选了后巷,哪知却碰上了逃出来的楚唯。
成凌风从未见过楚唯,但见眼前的女娃五六岁年纪,一袭金丝凤纹靛青色长袍,衣袂迎风起舞,气度沉稳而雍容,目光明亮而笃定。
虽只是束手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却有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仪。
而此时,她用那样清脆响亮的声音叫出他的名字。
成凌风一下子就想到了“天之骄女”这个词。
他虽然不敢确信眼前的女娃就是传说中的护国公主,但却也不敢怠慢,有些犹疑的翻身下马,到楚唯近前施了一礼:“请问这位小姐如何知道在下的名字?”
成凌风的处境是楚唯一手促成的,她自然也知道得十分清楚,但成凌风一直泰然自若、深藏不露,楚唯拿不定他的心思,但此时形势危急,她也只能赌一下成凌风已经和万世衡离心离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