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向帧知道有些话不应该出自祝童的嘴,接着说:“就是看到了福华造船的意义,有些地方政府为了地区利益,想把外方合作者引到他们地区去。他们提出的条件十分优惠了,我认为,福华造船不应该走上与别的合资企业同样的道路。还有人在媒体上利用喉舌放话,说政府不应该对市场有过多的干预。”
祝童说具体的:“是啊,还有专家说,如果福华造船的事处理不好,势必会影响外资对上海投资信心。进而会影响到中国的整体形象。刚才首长说我功在社稷,其实是在批评我损害了国家形象,损害了与洋人之间的友谊。”
“放屁!”范老拍着茶几;“国家之间没有友谊,国民之间也没有什么真正的友谊。别理会那些喉舌们,同样的现象立场不同就有不同的解读,他们只会为钱说话。如果洋人真的愿意与我们发展友谊,要么是世界大同了,要么是中华民族已经完蛋了。”
“向帧,你起草一份儿报告,这件事需要慎重。这几天我听到些风言风语,说你的金融工作小组管的太宽了,这样下去,对上海的经济发展会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所以啊,做事要小心,不要给人留下把柄。”范老到底在官场混了半辈子,知道牵扯到地方利益,事情就简单不了。能在媒体上掀起如此大动静,福华造船遇到的阻力也小不了。
不过,他还是给出个基本态度:“李主任,我需要时间调研,如果身体允许的话,也许我会去你那里看看。”
“谢谢范老的支持。”祝童马上顺坡下,如果范老亲临福华造船筹备处,并且能健康的活下去,想要挖墙脚的人一定会有所顾虑。
他也知道,范老对王向帧意义更大,对福华造船的支持只在宏观层面上。该做的事,还有一件件去做。该克服的困难,一桩也少不了。
眼前就有两件事,一是松井平志明天就要来上海,虽然是私人性质,接待起来也不会太轻松。第二件事是旭阳集团改组,两只股票合并的事需要证监会和证劵交易所审批,陈依颐说阻力很大。祝童希望,范老能先到旭阳集团露个面。
离开病房前,祝童顺手把两瓶茅台酒带出来,范老眼巴巴的看着,只是没支声。
祝童送王向帧走出高干病房,远远的,吴天京正走向这里,看到他们飞快的避开了。
早春二月,上海的温度不高不低,花园里的梅花刚凋落,几树桃花开得争艳。
王向帧呼吸着花香,舒展着手臂说:“你要见我,有事吗?”
“是有事。”祝童摘下一枚桃花,嗅嗅;“旭阳集团的股份重组已经完成,有些事必须向您汇报。”
“说吧。”
王向帧说出两个字,没有向以往那样加上不违反法律或相关规定这类的限制,祝童轻松了许多。
“主要是关于海岸共荣基金,他们是旭阳集团的股东,为了贯彻您的指示,我已经说服他们退出旭阳集团;们将把持有的股份转让给东海投资公司。”
王向帧听完,不动声色的问:“东海投资公司如今持有多少股份?”
“不到百分之三。”
“也是大股东了。”王向帧想了想,说:“我的意见是,把谢家的股份分为两部分,分别转让给华商银行和东海投资。这样做的好处是,如果今后出什么事别人才会没话说。价格问题,你和向老商量着来。”
“也好。”祝童松了口气,至少谢家在旭阳集团的部分可以体面的退出。王向帧特意提到价钱,少不得,谢家要出点血了。不用想赚钱的事,能拿回本钱就算烧高香了。
可是,王向帧接下来的话使祝童出了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