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也不是大夫,又怎么可能会看病,会做的无非是坑蒙拐骗吓唬人。
甭管是头疼脑热还是跑肚拉稀,一把脉保准耷拉脸色,嘴里长吁短叹。
不怕大夫讲笑话,就怕郎中耷拉脸。
乡野人家,远离县城数十里,平时压根没人来,好不容易来个郎中,自以为有救了,从心里就信了一半。
再一听说自己得了重病,更是吓得哭天抹泪儿,拉着郎中的手求救求药。
虽说自古医者父母心,可孙瘸腿却是半点良心都没有,就是个钻进钱眼儿里的老鼠。
那颗猪油黑心,骗起人来百无禁忌。
大手一挥,拿出祖传灵药,只要吃了我的药,保准治百病。
如此坑骗,这白面混酱油捏的“百病消”倒也销量不错,等老百姓反应过来,早就跑得没影儿了。
由是如此,孙瘸腿积攒起不小财富,跟其他杂耍班主一样,灾年去乡下转了几圈,又置办了几身行头物事,做起玩杂耍的勾当。
马常本就是他赎来赚钱的,跟着这黑心肝的孙瘸腿十几年,压根没睡过好觉吃过饱饭。
天不亮就得起来练功,怕身体长得太壮,根本不让他吃肉,顿顿白菜伴豆芽儿,过得苦不堪言。
对于他来说,关内的阴绺子算是他的救命恩人。
杀了瘸腿刘、埋了杂耍班子,反倒让他解脱出来。
没成想,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他等来的不是自由,而是另外一个更大牢笼。
这些阴绺子不知在哪听说,关外玉匣峰有个大墓,刚被土夫子盗过一遍。
他们想先滤墓趟趟道儿,然后再开新窑。
于是,将就着瘸腿刘的身份,扮做杂耍班子进了松江镇。
演戏演到底,他们有马常这个真杂耍,倒也不费功夫就假戏真做。
几天演戏,光是杂耍都赚得盆满钵满,等庙会一结束,立马走小路往长白深山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