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忪也只是在一瞬间,很快呼延素心便平定呼吸,垂下头做出一副柔顺的模样,“素心不敢,皇兄多虑了。”
“你心里怎么想,我还真是不知道。”呼延煦冷哼一声,让她这么一打岔,火气似乎小了些,“素心,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个常宁王?”
呼延素心眼神闪烁,垂头摆弄着方才大殿上皇帝赏赐下来的金簪,“皇兄为何这么问?”
“不过是见了一面就发誓非君不嫁,真是儿戏!”呼延煦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来,“既然你一早就看上他,那为何之前在路上却从未跟我提起过这件事?”
“素心是否喜欢常宁王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将金簪仔细的拿帕子包好放进一旁的锦盒里,呼延素心头抬头看了呼延煦一眼,声音里没有半点起伏,“皇兄你也想让素心嫁给他,不然之前在殿上也不会帮着素心争取这桩婚事了,不是吗?”
被说中心事,呼延煦脸色不免有些难看,“你是我亲妹妹,你喜欢的,当哥哥的自然会想尽办法帮你抢回来,这有什么不对?”
当然,不可否认他一开始的确想利用这桩亲事压江封昊一头,让他不至于那么嚣张。
谁想到最后却弄巧成拙,江封昊没奚落成,反倒害自己成了所有大燕朝臣嘲笑的对象。
想到这里,呼延煦心里又是一阵不痛快,原本还算俊俏的脸生生扭曲着,在忽明忽灭的烛光下显得分外狰狞。
呼延素心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是对呼延煦辩驳的话表现出极端的感动,“皇兄自小疼惜素心,素心自然是明白的,刚才是……”
话还没说完,马车突然剧烈震动了下,车身朝向左侧大力倾斜,呼延素心一时没反应过来,尖叫一声就整个人朝呼延煦砸了过去,脑袋重重地撞到他腰腹间,头上精致华美的珠花几乎跌落殆尽。
呼延煦本就有伤在身,这会儿让她这么用力一撞,更是觉得五脏六腑都跟移位了一般,疼得他惨嚎一声,差点没当场一口老血喷出来。
“滚开!”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血浓于水的亲情了,呼延煦疼得厉害,手下一用力,狠狠的扯住呼延素心的长发将她甩了出去。
“啊!”呼延素心再次尖叫出声,像个破麻袋一样撞上车壁,头皮疼得发麻,受创最重的右肩则像是脱臼了一般,无力的耷拉在身侧。
马车重新双轮着地,车速也缓了下来,最后渐渐静止不动。
“来人!”呼延煦看都不看自己妹妹一眼,单手按着腹部气急败坏的冲外头怒声吼道,“赶快给本皇子找大夫来!慢一刻钟本皇子就摘了你们的脑袋!”
“……”
外头一片死寂,之前还会时不时冒出来刷下存在感的亲卫队这会儿却突然全都没了动静,似乎他们都在一瞬间人间蒸发了。
呼延煦这时候终于发觉不对劲,回头看一眼似乎已经快要晕死过去的呼延素心,强忍着腹部传来的痛楚挪离窗口,又从靴子里抽出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匕首,握在手里警惕的盯着让夜风吹得微微摇摆的门帘,低声喊了句,“托勒?”
没人回应,倒是拉车的马儿不耐烦的打了个响鼻,蹄子在青石板地面上刨了两刨。
呼延煦一颗心直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