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方霁不假思索,张口便答。
“好!”
段临眸光淌着欣慰的光,微咳两声继续发问:“那殿下先来说说,为君之道,何以为明?”
这一题对萧方霁来说,再简单不过,他意气风发对答如流:
“功不滥赏,罪不滥刑。谠言则听,谄言不听。”
“嗯~”
一如既往的完美答案,却没有得到段临的大加赞赏,他虽点着头表示肯定,却又透出一脸忧色:
“殿下要记住,最难做的不是明君,而是储君。因为明君有正道为佐,储君却要诡道相谋。”
“小王谨记老师教诲。”
其实不需要段临点拨,萧方霁生于皇家开蒙又早,对权利纷争早已耳濡目染、见怪不怪。
可他本性纯良,又有老师时时耳提面命,方可在污秽不堪的朝堂纷扰之中,出淤泥而不染。
“好了,殿下也别陪着老头子了,再过半个时辰马球赛就开始了,你也该和其他世家公子熟识熟识!去吧!”
“是,老师!”
看着萧方霁的背影走出营帐,段临终于从袖中,取出一封沾满血迹的密函。
浑浊的老泪,似食叶的蚕,一点点从眼眶爬出,无声无息间已在眼角弥漫成河。
他双手颤抖地铺平密函,上头的一字一句便如万道淬毒的冷箭一般,戳进自己的心窝肺管。
他的学生,山西布政使,蔡察。
在山西布政司,竟然遭受了这般非人的待遇!
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奸佞污吏,为逼他交出贪腐案关键证据,竟让山匪劫持他一家老小。为免妻儿受辱,蔡察弯弓射死了发妻和儿女,而后一夜白头,被下了大狱。
刑部尚书陆云礼抵达山西之时,他已被施以重刑,状似癫狂,不知今夕是何年月。
火炉上的茶壶里,茶汤翻滚的热气,不断从壶嘴飞冲出来,熏蒸着他老泪纵横的双眼,直把他眼珠蒸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