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皇兄美意,臣弟已进了早膳。”
萧晏之话音刚落,萧靖禹的眼神随即阴沉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原样。
刘元海轻扇着香炉冒出的檀香青烟,适时道了一句:“圣上,燕王殿下从城南郊外赶来,曾与时疫病患打过交道,许是怕病气侵染了龙体。”
“也罢,随你。”
萧靖禹说完,将碗底的粥吃了个干净,拎起帕子胡乱擦了嘴,便又示意刘元海看茶。
接着起身行至面前谢弼前头:“朕不是已经下旨,让太医院院使郝大山进宫了?太傅一把年纪,这么跪,若跪坏了不是要耽搁院使干正事?快起来吧。”
“谢圣上恕老臣驱疫不利之罪。”
谢弼满面悲恸再拜一礼,由着刘元海搀扶起身:
“这突发时疫之事,幸而有段大人及时提醒。若非如此,恐怕京城危矣,大周危矣!老臣斗胆,请圣上待时疫过去,对段大人和驱疫有功之人加以褒奖。”
自己领罚却为旁人讨赏的话,本应让听者动容。
可不但段临不领这个情,就连萧蛰恩听着也觉得刺耳。
今晨将近丑时,段临带着人前脚刚踏进他这小院,正欲禀明时疫之事,谢弼就紧随其后在圣上跟前哭了一嗓子。
声泪俱下地说自家闺女谢贵妃有负皇恩,不但没能留住腹中龙胎,今后恐怕连孕育子嗣也不能了。
皇嗣大事,圣上自然重视。
问其缘由才知,是谢贵妃染上时疫,病危之下吃了太医陆云归开的虎狼之药,伤了身子。
圣上大发雷霆将自己木屋里的东西砸了半数,又以“庸医误国”的罪名,下令将这其押入刑部受审。
等到段临再报时疫情形,本就被人抢了功劳,却因为陆云归脱罪,惹得龙颜大怒。
可萧蛰恩虽已远离朝堂纷争多年,也曾在谢弼这栽过跟头,知道这人虽老迈,可贼精的很,惯会混淆视听。
而自己的皇兄又爱面子,就算事后回过味来,觉得陆云归无罪,也绝不会朝令夕改放人出来。
便是有再多的话,他也不会于此时进言。
可段临偏是刚如劲松,在萧靖禹沉默间歇又开始火上浇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