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甸的铜壶卧在炉子上,很快就冒起了水汽。
难道姑娘未卜先知,笃定路婴会在见到你之前遇到我?她怎么会特地叮嘱路婴对我保密?六安像是在自问。
莫行川也在心里作出否定的回答。
对于王妧的用意,二人都猜到几分,彼此心照不宣。
冷茶喝多了伤身。他给六安倒了一杯热水。
冷茶伤身,冷语伤心。莫行川,我吹了半夜冷风赶来报信,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六安的眼神被热水熏蒸、带上了一分柔和。
莫行川向来沉稳,即使面对质问也没有半点心虚。
我说错什么了?他不假思索。
二人相视一笑。
六安摇了摇头
,不再多说。莫行川待他,远比张伯待他要好上十倍。
莫行川改换了话头:你什么时候动身去屏岭?
我去不了。六安并未解释。
离岛之行,鬼三爷对他的断语似乎正在慢慢应验。
因他杀了刘芷,王妧与韩爽结下死仇,一度濒于绝境。
他下了一个决心。
当初,他没有同王妧一起进入浊泽,是一退。今日,他不去屏岭见王妧,是再退。下一次又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形,他不敢设想。
路婴的事,过两天我会给你个准信。说完,他就匆匆告别了。
莫行川看出六安没有闲谈的心思,却看不出他刻意隐藏的汹涌的思绪。
天光大亮时,六安已回到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