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翼坐在地毯上,仰脖端详了容修很久,实在忍不住了,问他:“喂喂,你怎么闭着眼睛弹钢琴啊,显摆你盲弹的水平有多高?”
容修没有应声,将曲子弹奏一遍又一遍,他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过了好久,在浪漫而又忧伤的旋律中,他才淡淡问:“好听么?”
兄弟们齐刷刷点头:“好听。”
“出错了么?”容修又问。
聂冰灰想了想,摇头道:“没有。perfect!”
沈起幻扭头瞅了瞅电吉他:“不过,这真的适合在摇滚演出之前给我们听?”
白翼揉了揉眼睛,“是啊,我都听困了,你在给我们放催眠曲?”
容修却笑:“好听就好。”
曾经想过独身一人,孤老一生,即便苍老得走不动路,眼睛不好,也会自得其乐。
捻一杯红酒,坐在午夜窗下,摸索着黑白琴键,弹奏一支小夜曲,享受着孤寂而又安宁的自由晚年。
然而,尽管不想承认,那时他虽然反复这么暗示自己,但内心深处却始终藏着一丝恐慌,是寂寞的,也悲伤。
他总是在闭眼弹钢琴时,暗暗地问自己,到时候就像这样么,眼前一片漆黑,耳边没有一点声音,身边没有一个人,你喜欢这样么?
现在,他的身边有兄弟,不远的地方,还有为他而努力的爱人。
等到将来,即使他老而无用,也还可以弹钢琴给爱人听。
容修睁开眼睛,手指蹁跹在琴键上,看见刚才还活蹦乱跳、喊着要来两把斗地主的兄弟们,此时无一例外都老实了。
在钢琴曲的催眠下,大家都已是哈欠连天,容修格外地满足。
封凛也打了哈欠,站起身说:“今晚你们早点睡,明天早晨我叫你们。”
容修弹奏不停,应道:“会议结束,大家都去休息吧,明早七点见。”
兄弟们收拾笔记,准备各回各屋。
明天是一场大战斗,大家都没有心情插科打诨了,连一口酒都没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