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修在草野中站定,转过头,朝马背上那人望过去。
顾劲臣迎着夕阳,高高跨坐于马背上,驰骋沙场的俊逸姿态,垂着眸子注视着他。
斜阳之下,绿草变成了深橘色,风将野地吹出斑斓色彩,吹皱了男人温柔的心情。
暮烟霭霭的黄昏,他们融入浓浓夕光里,那景儿格外美。
顾劲臣坐在马背上,于高处凝望他。
暮霭中,容修背着光,英俊眉宇仿佛模糊,忽明忽暗,好像渐渐变得不真实,似随时会在眼前消失。
顾劲臣恍惚唤了声“容修”,忽然往前探过身子,朝容修伸出手。
一如曾经无数次,在不远不近的距离,他要伸手抓住眼前这人。
容修迎向他,抬手回握顾劲臣的手指,顺势紧缰绳,踏上镫,翻身跃上马。他将顾劲臣抱在怀里,那样温软。
山猫唏律律,傲视远方旷野,在主人指令下撒野狂奔。
夜幕即将降临的时刻,远方一片浓雾深沉,等待他们一起去征服。
他们在风中驰骋飞驰,容修双臂紧拥他,胸膛撞在他的背脊。
炊烟、秋景,连同时光也从身侧倏忽掠过,心中阴霾与隐郁如同那景色,一切抛却脑后退无踪影。他蜷局在容修怀中,他勇往直前,他无所畏惧。
风儿撕扯着云朵,山猫恣意狂奔,撒了欢地飞驰在夕阳之下。
顾劲臣渐渐坐直身子,迎风张开双臂,他感觉他在飞。容修箍紧他腰,将他紧护在胸膛怀抱。
男人渴望追求速度,刺激为生活带来了别样滋味,像十年前的乖巧少年,体验到了奥古斯塔上的驰骋快意。
顾劲臣在他怀中飞驰,二十岁那年,他遇见容修,让他挥开心中郁霾,踩着微笑荆棘,走出藏身的黑暗,向那簇火光中扑去。
凉风灌进心肺,感觉像在逆风飞行,内心在嘶喊狂吼。
心中牢笼里的那只野兽,本就反骨,顾劲臣从不乖顺,爱上容修,并执着追求,至奔赴到他热烈怀中,本身就是豪掷一生的极致叛逆。
夜幕降临时,山猫扬起前蹄,在山坡停下。
容修与他四手纠缠,给对方暖着,也暖着怀里的人,他们一起遥望远方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