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快速收拾完毕,赶在天亮之前离开了旅馆。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四周陷入一片寂静中,乡村还没有苏醒。
他们扔掉了那辆黑豹子,只能步行。
走了一段路,在约定的偏僻小路上,顾劲臣看到了那辆计程车,极佳的视力一眼就确定了车牌号:“就是那辆。”
借着一丁点的晨光,容修环视四周,不禁笑道:“还挺会找地方。”
郊外农庄林区很难打到车,计程车是昨晚旅馆老板帮忙预约的,是从英格兰西南部开来的返程车。
司机是旅馆老板的老友,也是合作伙伴,常年接待各地的游客,是一位中年大叔,他已经等待多时了。
无须过多解释,大叔丝毫不介意摄像机对他的计程车进行了特写拍摄,还对镜头打了个招呼。
三人快速上了车,没有耽搁任何时间,连早饭也没有吃,直奔西南方而去。
顾劲臣转头望向bb旅馆的方向,脑中再次回忆过去两天经历的一切。
容修与他坐在后座,单手支颐,闭目养神,像是已经睡去。
顾劲臣知道,容修与他一样,正在进行逃亡复盘,以及未来五天的脑内模拟。
天色渐渐变亮,顾劲臣望向车窗外。
经过路边监控时,他紧盯着那个黑洞洞的镜头,然后露出一丝似笑非笑。
他没有再侧过脸躲开,没有再畏惧镜头的进攻,没有避开视线,甚至在他直直迎望过去的眼神中,充满了挑衅与傲慢的气势。
那是一直以来影帝与镜头之间建立的特殊关系。
这种特殊关系十分微妙,当他越是畏惧,小心翼翼,它就越是丑陋,它能拍摄出他所有的丑态,而当他自信,气势汹汹,它就变得温柔,总是能捕捉到他最帅气的一面。
威尼斯电影节结束之后,他以为,他要像过去失利的那六年一样,把自己封闭起来,至少要缓两个月。
可是,这一年,他觉得好开心,舒畅,爽快。
是容修,治愈了他,开导了他,带他理解“成功”,帮他战胜了心魔。
此时此刻,全世界的镜头都在寻找他,他跟着容修逃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