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行进的军队,以及孤身一人的她。
陆悬鱼怎么也想不到她和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之处。
但士兵们在围住她之后层层分开,将这支兵马的主帅让出来,映进了她的视线里。
“阿鱼。”端坐在车里的青年男子高冠博带,乌黑的眼,细长的眉,玉树般的容颜展露在她面前时,仿佛荒原也立刻被他的美貌照亮。
“……荀谌?”她恍惚地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他的膝盖上,忽然怵然而惊,“这是怎么回事?!”
荀谌的膝盖上放了一个小娃娃,柔顺得很,正在揉眼睛,他穿着一件夏布褂子,褂子上的纹理让她无比熟悉。
“我知道你很看重你的亲邻,”荀谌微笑着说道,“除了这孩子之外,我实在寻不到愿意跟我走的人,所以我就带他来了。”
这是什么话?
阿草在……阿草在剧城!荀谌不是袁绍的谋士吗?他怎么能千里迢迢跑来剧城,偷走了孩子?!
她的浑身都绷紧了,一只手扶在了黑刃上,想要拔剑,又怕伤到孩子,只能死死地咬住牙。
“你有什么企图?”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弯了弯,他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只要你答应嫁给我,同我回邺城成亲,”他说,“我就放了这孩子。”
这些士兵铠甲整齐,手中的长槊短戟一见即知是百炼钢制成。
他们的阵容严整,脚步丝毫不曾错乱。
大纛两侧的骑兵马匹壮硕,是并州人也要羡慕的良驹。
荒原之上,这样的军容,这样的兵马,这样一个主帅!讲出了这样的话!
陆悬鱼感觉自己短暂地懵了。
“你在讲什么鬼话?”她说。
头顶似乎也有探照灯的美男没有回答她,而只是微笑着举起了阿草的一只手,冲她摇了摇。
她在那一瞬间没有忍住,赤手空拳地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