蒿里谁家地?
聚敛魂魄无贤愚。
鬼伯一何相催促,
人命不得稍踟蹰。
有人这样低低地唱,于是也有人跟着和。
夜有些深了。
她似乎也有点醉了,走出中军帐时,扑面而来的夜风令她一瞬间清醒了许多。
有些士兵回去睡觉了,有些还围在篝火旁,从容地聊一聊天。
聊点什么?她有点好奇地问。
——总有很多事可以聊。
那些老兵这样说,聊一聊他们跟随将军这一路的见识,这一路的拼杀。
聊一聊他们见过巢湖的清晨,见过庐江街头的小妇人;
聊一聊他们在寿春宫中见了天宫,在洪泽湖见了那样大那样笨的水鸟;
聊一聊淮水边的那个落日,又或者淮安城外的……
“将军,你还记得那个稚童吗?”赵六突然发问。
她愣了一下,“我当然是记得的,他怎么样了?”
这个小个子士兵咧开嘴,很是开心。
“将军记得!”他嚷道,“我们出城时,我曾经见过他!是他让我问将军的!他!”
那孩子寻到他的家人了吗?
看赵六的样子,应当是寻到了。
这个夜晚,还有很多人没有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