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准备好的一堆骂人话被噎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最后还是冷哼了一声。
“你若是想为李傕求情而来,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李傕凶逆,逼迫天子,祸崇山岳,毒流四海,”贾诩真情实感地说道,“当死。”
吕布又一次被噎住了。
屏风后不吭声的陈宫听着这个场面,觉得奇妙极了。
贾诩精明,吕布愚鲁,因而在言语机锋上,贾诩轻飘飘能打得吕布没有还手之力。
但他们实际上是同类人。
心中都没有家国大义,没有士庶黎民。
他们心性并不凶残,没什么骄横残忍的嗜好,杀人对他们来说既不代表乐趣,更不代表罪孽。
他们只是一心一意想着自己的日子罢了。
……尽管两个人在这一点上很相似,但他们还是有一点区别的。
……贾诩显然对于怎么应对吕布这种武人轻车熟路,而且也没什么喜恶。
……但吕布非常厌恶贾诩这种人。
他自己虽然是个轻狡反复的人,却明显更喜欢与那些赤诚坦荡的人为友——比如纪亭侯陆廉。
陈宫摸摸下巴,觉得这一点来说,吕布也不算全然的一个坏人。
……要真是一个坏人,他也不会这样尽心尽力留在他身边了。
在三番五次轻描淡写地挡过吕布的攻击之后,这两个人终于可以说一点别的东西了。
“在下此来,非为自己,而为将军。”……这是贾诩。
“呵呵。”……这是吕布。
“将军手中有一件天下至宝,正可待价而沽,将军却素来都不在意,”贾诩笑道,“我正为提点将军而来。”
屋子里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