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二爷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刘备站在那里,似乎在发愣。
刘表的目光扫来扫去,终于苍凉地笑了起来。
“我们兄弟相见,却不料竟有如此传言吗?”
他这凄苦的声音终于将难得发愣的刘备拉了回来:“不错!子素啊,莫误信人言,景升与我皆为宗室兄弟,他必不至如此待我的!”
“玄德公——”张绣惶恐起来。
刘备的声音忽然变得严厉起来,“若连我兄设宴,我尚要心存疑虑,又如何取信于天下人!”
“玄德公此言不虚!”
“宗室之中,有玄德公这样的俊杰,大汉再兴有望矣!”
“今见玄德公豁如大度,实有高祖之风哪!”
那双手伸了过来,握住了刘表的手。
刘表心中惊惧,却仍然淡淡地望向他,想要看看他准备说些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地握着他的手,摇了摇。
刘备的手很热,但经历了刚刚这一番惊险,他竟连汗也未出。
他的眼睛也带着一股真挚与热情,但与结交荆襄名士时不同,那种真挚与热情里带着安抚和了然。
——你要做的事,我都清楚,但我不怪你。
——这汉室天下,毕竟还是我们刘氏的。
——所以,咱们把这些不愉快的事忘了吧。
刘表心中似乎察觉到一种名为“羞愧”与“感动”的情感,但他一面轻轻地应和着刘备,也摇了摇那双手,一面冰冷地对自己说:
那是交好,也是宽恕,更是一种高高在上的轻蔑。
归根结底,眼前这个小他二十岁的年轻人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这天下靠阴谋是无法取胜的,你不必再费这样的心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