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这样残酷,又这样美好,贪生怕死其实也没那么大的罪过——只要她不断地获取胜利,给他们以信心,他们会继续忠心耿耿的。
当她这样想着,有点摩拳擦掌准备要赶紧揪个什么人来打一顿时,斥候带着酸枣遇袭的消息回来了。
陆悬鱼决定开个小会,和大家商量一下该怎么击退这支鲜卑骑兵时,张辽是第一个到的。
她在那里摆弄沙盘,听到他的脚步声,立刻便抬了头。
“文远来了!”她大声说道,“我正有事要问你。”
她虽然嘴笨,但手是很巧的,一边同他说话,一边已经捏出了两个代表鲜卑人的棋子,都是骑在马上的小人,虽然没有面目,但手上举着一把长刀。
“他们不用环首刀的,胡儿马上作战时,多用短矛。”他盯着那个棋子看了半天,有股跃跃欲试的冲动,也说不清是想将这两个她亲手捏的棋子揣袖子里带走,还是想上前厮杀一番。
“哦,”她不以为意,“那我过后再重新捏两个,反正现在也不用。”
……张辽又看了两眼那两个泥骑兵。
“辞玉欲问我何事?”
“袁绍的前军到了,我不惊讶,”她说道,“但为什么是鲜卑人?”
听斥候的报告,这些鲜卑人并不是什么精锐,铠甲武器都很破烂,他们也不曾攻城,而是疯狂在东郡境内打转。
有脚步声临近,高顺的声音响起。
“他们非为你,而是为劫掠而来。”
……这就有点麻烦了。
这些鲜卑人与前汉时的匈奴人一般,冲进来不跟官兵打硬仗,而是只顾着烧杀劫掠,他们跑得很快,于是就很不容易抓住。
当然她也可以收缩阵线,等他们将外围的村庄都烧得差不多,人也杀得差不多时,小部族就会慢慢地聚合在一起,企图干一票大的。
但在此之前,还会有几十甚至上百个村庄被鲜卑人肆无忌惮地摧毁。
——这是或早或晚的事,因而他们当中许多人要么逃进冀州,要么逃去兖州,而那些留在东郡的百姓们,总要挨这一刀。
而且如果在城下击退鲜卑人们一次,他们又可能分散成许多支兵马,南下劫掠。
兖州就不说了,只说徐州,她也不想将这些胡人放过去,摧毁徐州世家岌岌可危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