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颐垣使出全力,巩固壮大他的力量,也在盯着清军的一举一动,苦思冥想着对策。只是他没有想到,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出招了。
晏子宾从朱颐垣的魔爪之下逃出生天,这位一手造就了两个大反贼的硬核狠人,还不甘心就此隐退江湖。
他要翻盘,要重新当官,还要当更大的官。
只是他捅了那么大篓子,这事能成吗?
晏子宾觉得问题不大,首先他虽然丢了莱芜县城,但巡抚方大猷连续战败,损失那么多兵马,罪过肯定比他大。
其次他跟朱颐垣谈判的那些事情,过于匪夷所思,反而不会有那么多人相信,他只要一律说诬告就行了。
现在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怎么把罪名推给方大猷。
二十多年,颠倒黑白,推诿卸责,指鹿为马,欺上瞒下……我这份功力,是你方大猷能接得住的吗?
这位就躲在济南府的客栈,穷尽一夜功夫,弹劾方大猷四条大罪:其一,朱贼本是大明宗室子弟,久怀野心,图谋不轨,方大猷不知不觉,此为昏聩。其二,谢迁曾攻占淄川,后又流窜高苑,巡抚方大猷,没有派遣兵力清剿淄川余匪,以至于朱颐垣发展壮大。
其三,朱贼袭击高苑,杀害孔府家丁,煽动百姓,不交田赋,如此大逆不道之举,身为巡抚,无动于衷。
其四,朱贼势大,依旧坐视总兵马得功行险越过长城岭,进入莱芜。罪臣身为莱芜知县,有心住马总兵,奈何一介文臣,势单力孤,没法扭转乾坤。本想与城池共存亡,为国尽忠。
奈何罪臣唯恐主上不知巡抚方大猷之昏聩无能,以至于误国误民,遗祸无穷。故此苟且贪生。冒死上奏,具表以闻。请求圣君吾皇,明察山东情形。选派干吏能臣,及早收拾山东乱局,不然齐鲁大地,不复朝廷所有……
写这道奏表的时候,刘之干兵败的消息,尚没有传到济南,可即便如此,晏子宾也是信心满满。
他取出县衙大印,结结实实盖上。逃跑还带着大印,确实经验丰富,准备充足。
这道奏疏递上去,就等着方大猷滚蛋吧。
果不其然,才过了没有五天,清廷果然派来了钦差。
而且这位钦差大人,还多少有那么点小小的名气,他叫钱谦益!
在东林点将录里面,钱谦益位列三十六天罡最后一位,被尊为天巧星,浪子钱谦益……赶快压住燕青的棺材板,不许诈尸!
时人给钱谦益取这么个绰号,也是实至名归,他虽然出身东林,但是和阉党也勾搭不清,脚踩两条船,堪称一个巧字。
至于他人有多浪,看他那位名满天下的小妾就知道了。
就在不久前,他先是带头献了应天城,随后又表演了两出精彩的大戏,水太凉,头太痒……随后随着清军进京,被任命为礼部侍郎,负责修撰明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