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卞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伊川先生程颐回到开封城,开书院,广招门徒,一时声势无双,直逼大苏先生。老夫还听说,他要继承和发扬元祐诸贤的义理大道。”
“他?”章惇冷笑几声,“元祐诸贤都是闭着门说道理,前后自不相照应。当年司马公等人,就被老夫揪住要点,一顿痛批。只是他们克己遵礼,廉洁奉公,私德上无懈可击,这才在士林和民间颇有声誉。”
“程伊川想为那些老棺材板叫魂?自不量力!”
章惇不屑地说道。看到蔡卞脸上的神情,猛然意识到不对。
他轻声问道:“程伊川等人与范家那几位勾连了?”
“得知官家要继文正公之志,有心推崇其为大宋圣贤,范家三兄弟早就归附成了鹰犬虎狼,根本看不上程伊川那点门道。”
推崇范仲淹范文正公为大宋圣贤?章惇的三角眼忍不住猛地眨了几下。官家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那跟谁有勾连?”
“老夫听说,程伊川的门人,秘密去了太原、濮州和泗州。”
“太原?林子中?”
“正是他!”
林子中林希,原同知枢密院事,因为跟原莘王赵俣往来过密,在赵俣被贬为庶民,安置房州后,他以端明殿学士知太原府兼河东路经略使,算是受到斥贬。
濮州是原中书侍郎李清臣的安置地。泗州,去泗州找谁?
章惇突然想起,原刑部侍郎来之邵,因为附赵俣作恶,被还在潜邸的官家假手贬斥去岭南。
后官家即位,有人为他说情,于是被赦免召回,任命为泗州知州。
章惇脸都要气白了,“这三人跟元祐那几位,主张南辕北辙,难道还指望他们帮助程伊川恢复所谓的元祐义理?他们应该去岭南新州找邹志完邹浩。”
“子厚,绍圣之后,那几位最死硬的老夫子过世后,朝野上下,再也没有哪一位迂腐死板,对新法完全否定,彻底推倒。都妥协了。这世上,大多人嘴里说着义理,心里想的全是名利。”
章惇默然无语,停了一会问道。
“那这三位是如何反应?”
“林子中见都没见程伊川的门人;李邦直见了三次,不过很是犹豫;来祖德见了两次,一次谈了半夜,另一次谈了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