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与韦挺站在李建成身后,错半肩的位置。魏征面容安详,神色泰然。
韦挺走到李建成身前,张了张嘴,最终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李建成终于深吸一口气,一手捧着劝进表,一手按在佩剑的剑柄上,大步迈进甘露殿。
望着李建成到来,李渊坐在辇凳上,一脸漫不经心的模样。
李建成躬身一稽,朗声道“儿臣拜见父皇!”
李渊眼色闪过一丝慌乱,然后故作惶恐的道“大郎,你不该来!”
李建成迟疑了一下,然后道“可是我来了!”
李渊急得跺脚,道“嘘……你小点声,这周围都是二郎的人,他们马上要来了,你赶紧走,要不然就没命了……”
李建成眼神中闪烁着痛苦的纠结之色,终于李建成叹了口气道“阿爹,孩儿原本不想逼迫阿爹,我便先做太子,只是如今看来,是不成了!房玄龄说,做皇帝便做不得快意事,许多事,自家不能做主,竟不是虚言。”
李渊一脸寂寥神色,道“大郎,你快走,我已经给三娘了密旨,她不日就会率领娘子军前来救驾,三娘从来不会辜负我,她能攻下第一次长安,也能攻下第二次!”
李建成没有理会,李渊的唠叨,直接道“孩儿已决定,照元月十六,登基称帝,阿爹想得通也罢,想不通也罢,都必须退居太上。
李渊仿若没了气力,低下头颅道“你……”
李建成轻声说道“阿爹,大唐和李家,都需要你退位。”
李渊抬起头,双眼迷茫。
李建成从怀中掏出劝进表,直接放在李渊面前。
李渊拿着劝进表,劝进表前面不过是一堆空话废话,与祭天的祭文一样,都是华丽的辞藻,却空洞无物。
李渊的目光落在后面的联合署名上面。
排在第一位的居然是淮安王李神通、次者是赵郡王李孝恭,再次者任城王李道宗……接着剩下的全部都是李渊亲手任命的藩王、国公以及开国侯。
李渊喉咙微微发甜,不好,让这小子气得要吐血了!他的声音高亢尖厉朕老啦,很多事情,力不从心了!现下,天下大变在即,朕自认……没有那个精神,去治理这内忧外患了……不过,朕这里,有几句话,要说在前头,听不听便在你了!”
李建成道“儿臣恭聆圣训!”
李渊絮絮叨叨的道“皇帝位子,在旁人眼睛里,或许高不可攀,可只有爬上来,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才明白标风凛冽之寒,并非当了皇帝,便可为所欲为,天下人皆可肆意,为君者……却须时时刻刻,提防警醒,时时刻刻,遵循礼法,因为,皇帝是天下人的榜样,其一言一行,均要传诸后世,为历代子孙,所效仿的。从这上面说,皇帝有些时候,连个寻常百姓都不如。做了皇帝,便要有,做一辈子牢狱的准备,这一层,莫怪老父亲,没有预先提点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