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撒谎!我师叔有着浩然正气,又怎会修行魔宗功法?”宁缺走上前来,刚要从周寂身旁经过,眼看就要迈入僧人的二十三步,却被一只手臂挡了下来。
“别靠太近,接下来就是第二个槽点了。”周寂拦下宁缺,看向眼神凝重的僧人,继续道,“魔宗封山已有数十年,你困在这里也已数十年,在这数十年间,不知你何以为生?”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脸色大变,原本在周寂拦下宁缺之时,僧人就感觉到了不妙,如今被他说破一个所有人都忽视的常识,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地上的铁链发出激烈声响。
叶红鱼和莫山山这才留意到脚下的枯骨,看着上面布满的牙印与断面的齿痕,莫山山面无血色,只觉胸中一阵翻滚,侧头掩嘴,干呕几下,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就连一向杀伐果断的叶红鱼脸色也异常难看,她以杀证道,却也从未见过如此泯灭人性的行为。
手中长剑紧握,抬眸看向白骨堆中的僧人,迸发出坚定决然的杀意。
既已被周寂戳破,僧人便也不再伪装,白骨残骸翻滚而落,铁链发出‘铮铮’脆响,原本艰难攀爬的身子缓缓站起,枯瘦如柴的手掌伸出,一种糅合了黑红二色的念力笼罩整个大殿,
除周寂以外的三人,心神剧烈摇晃,识海震荡不安,唤起内心最不愿面对的绝望,仿佛是一只无形的手,将他们缓缓从地面上拴住,催促着他艰难地迈动脚步,向骨山里走去。
在僧人的念力影响下,叶红鱼杀意更胜,只是这份纯粹的杀意被仇恨污染,恍惚中,再次回到十年前的那个夜晚,经历那一次的无助与惶恐。
突然间,一道剑光从她眼中亮起,划破黑暗,冲散绝望,缓缓落在她的面前。
虚无的轮廓逐渐清晰,她不仅看到了这柄剑,也看到了救她的那个人。
一袭素色长衫潇洒俊逸,目光温润如水,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一张臂就能拥抱。
等等......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叶红鱼脚步一顿,四周的光亮逐渐收敛,意识回归,眼神清明。
一种温暖到有些酥酥痒痒的感觉从头顶传来,转头看去,正看到周寂缓缓拿开手掌,而旁边的莫山山站在周寂另一侧,空洞惘然的眼神逐渐聚拢出神光。
也许是心境被僧人的念力所破,叶红鱼坚定的道心竟随着周寂拿开的手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波动。
没来及细想,叶红鱼翻手抽出长剑,毫不掩饰眼中杀意,并指为剑划过剑身,飞身就要上前,却又被周寂按住肩膀拉了回来。
“此人既被铁链所困,那又何必与之近身?”周寂伸手一抓,走到一半的宁缺身体受法力牵引朝周寂倒飞而来,僧人见状同样伸手,想要以念力比拼,将宁缺掳至身前,宁缺受到拉扯悬浮在半空之上,经此一闹反倒清醒过来。
低头看向身后的周寂三人,再看眼面目狰狞的僧人,宁缺翻手挽起长弓射出一只元十三箭。
僧人心头一跳,侧头躲开符箭,惊异于这个修为最低之人竟有着可以伤他的利器,同时从胸口唤出一团黑色浓雾,在身旁化作凶兽饕餮,跃身朝宁缺咬来。
周寂眉头微皱,向后猛然一拉,宁缺怪叫一声从半空跌落,躲开了饕餮的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