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拔地而起跃上墙头,环顾四周,立时看到许多院落中第四旗军卒的身影。
借着左右营分立,各旗重新划分了地头,总算有了几分军营的规矩,而刘屠狗所住宅院周遭的房舍便都留给了第四旗。
左营几位百骑长能主动让那帮桀骜不驯的大爷们尽数搬家,对刘屠狗来说是份不大不小的人情。
二爷微微一笑,很快便找到了相隔不远的的桑源,一张憨厚圆脸,一对无情狭长眸子,一道眉心鲜艳刀痕。
因为这厮熟悉寨中情况的缘故,刘屠狗便把回寨后办理军需的差事交给了他,此刻正忙得不可开交。
全旗出巡数百里,需要准备的东西实在不少,事无巨细都要考虑周详,绝不是轻松的差事。
感受到刘屠狗的目光,桑源扭头看来,见是自家百骑长,忙微微躬身:“大人!”
注意到动静的军卒纷纷停下手中活计,目光汇聚过来,其中却蕴含了一点儿不同以往的东西。
刘屠狗微微分辨,却也分不清那究竟是到了地头终于认命的麻木不仁,还是在认命后重又生出了一丝可有可无的念想。
人总是如此,一旦目标无法达成,不甘心之余总能退而求其次地安慰自己。
想到这些人里有不少甚至不会骑马,真厮杀起来恐怕还要下马步战,二爷就有些头疼,好在巡边旷日持久,路上稍稍耽搁些日子倒也无妨。
更远些的地方,其余三旗的院落里也是忙碌异常,打磨刀剑、修理弓弩、养护马匹、准备干粮饮水伤药等一应行军必备之物,比之第四旗这边儿相对有条不紊了许多。
刘屠狗看到北面不远处又有一人跃上墙头,朝这边儿挥了挥手,仔细一看,是任西畴。
他轻笑一声,足尖轻点,从房雪中送炭,但绝对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是以今日才毫不犹豫地支持你。”
刘屠狗哦了一声,脸上有些小得意,心中波澜却只是一闪而逝。
仿佛知晓二爷心中所想,任西畴微微一笑道:“我并不是诏狱中人,只不过与魏大有些淡如水却称不上君子之交的浅薄交情罢了。他也只告诉我关于你以及陈洪玉的事情,内里究竟如何,他不说,我也不问。”
刘屠狗不置可否,相隔千里替人传达机密,哪怕这机密非当事人不可能明白,这交情又能浅薄到哪里去?
“你跟魏大如何我不管,第二旗助我在先,我自然要投桃报李。任老哥,可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
“谈不上效劳不效劳,只是想跟刘老弟做笔买卖。我是野路子出身,在江湖上也做了几年人人喊打喊杀的魔头,不愿去给诏狱做鹰犬,就只好托庇在先登寨里。那些个昔年仇家一日不死绝,我这心里便一日不得安宁。”
任西畴看着二爷,斩钉截铁道:“助我灵感,供你驱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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