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保保一声喝令,众人安静了不少,就开始无声的摸眼珠子,明明没有泪水,不知道在摸什么摸。
男人矫情起来,也是相当可怕。
暮楚拿着一把伞赶过来,刚撑开,伞柄就被人接过去了。
她抬头看到那人的脸,立马松了手。
郡主的侍君,要给郡主撑伞,她一个小丫鬟有什么好不让的呢。
西陵琅撑着一把杏花微雨的纸伞,冯保保就站在伞下,静看着满院的侍君,眼神淡漠无尘。
“一桶冰块而已,郡主府何曾短过你们的衣食?”何至于将彼此的脸,抓成这个样子?
古代的男子头发黑长,衣袖宽大,所以他们打架除了抓脸,也抓头发,抓衣服,跟男子后宅中的妇人打架,没什么两样。
冯保保清楚地记得,文韩二人几乎同一时间进府,除了刚进府的时候,之后几乎没有和平相处过。
这一次有了导火索,都恨不得将对方往死里踩。
他们互相踩死了彼此不要紧….
但是,让她大中午的,在这日头下站着,冯保保就非常非常非常——不开心。
“看来是郡马平时待你们太过宽厚,才让你们一个个如此放肆。今日竟为了一桶冰,枉顾体面,大打出手,这要是传出去,我宝华郡主府还成什么体统!”
这声音不怒自威,众人心中皆是一摄。
郡主向来对他们宽纵,何曾有过如此严厉的时候,众人纷纷将头埋得更低,跪着的两人也不敢哭了。
院内顿时一片鸦雀无声,只有草丛里,偶尔传来几只蝉鸣的声音。几声蝉鸣过后,文韩二人,已经汗流浃背,心中寒意丛生。
冯保保暗自拿捏着时间,等情绪到顶的时候,才摇了摇手中的青玉骨扇,厉色道:“今日就先罚俸半年,若还有下次,直接遣送回家。”
她声音不大,语气也还算平静,可落到他们耳中,却有如雷霆降临,众侍君皆吓得脸色大变,身子也不可控的抖起来。
虽说他们当中有一大半人,当初是被宝华郡主强行纳进府中,可郡主府出手阔绰,侍君的俸禄也丰厚,仆役成群的伺候着,锦衣华服的堆砌着,谁还愿意回到起初的贫寒日子。
见他们不做声,冯保保又冷凝着脸,喝了一句:“可都听明白了?”
明明是盛夏艳阳天,众侍君的背衫,湿的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面如汗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