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皇叔,更喜欢范渊宁?”
权相大人的嫡长子。
皇帝爱冯保保吗?毋庸置疑,是爱的。
可这是正确的表达爱意的方式吗?冯保保无法做出评价。她似乎说过,出生在皇家的孩子,似乎都没享受过,父母表达爱意的正确方式。
大概沉默了一个世纪那么绵长,皇帝的嘴唇几番蠕动,终于还是开口:“是。”
“父亲从一个藩王,成功登基称帝。靠的是什么,是冯氏几代祖先,浴血奋战,舍生忘死挣来的军功,才让我们站稳了脚跟。”
“祖父戎马一生,说此生只为晋臣,宁死不肯称帝。后来,魏王的位置传给了父亲,父亲与祖父不同,他比祖父有野心,也更具有杀性。”
“父亲接过晋献帝手上的玉玺,建立大魏,便开始大封功臣,大赏世家。当年,你父亲在被立为太子前夕,意外身亡,国朝所有的胆子都压在了朕的身上,压的朕喘不过气来。”
“先帝去世,朕登基,外人看着风光荣耀,河山锦绣。可只有朕知道,先帝留下的积弊,因为大战连年,导致我朝将才调零无几,因为我们冯氏也是豪阀出身,所以朕也不得不防着世家豪阀,因为先帝留下的肱骨之臣太多,朕还要防着他们功高震主。”
“所以,权臣之子范渊宁,世家之子萧君白,天生将星西陵琅,皇叔将他们一个个送进我的府中。”
他们是人质,是皇帝用来牵制他们背后那股势力的手段。
这么重要的人质,当然要放在最宝贵的地方,而大魏皇帝最宝贵的,莫过于宝华郡主冯保保。
“皇叔,人心是可以用来被算计的吗?”
皇帝寂静无言,眸光幽暗道:“人心可贵,可朕的心,早在很多年前,就死了。如今坐在皇位上的,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保保,别怪皇叔什么都不告诉你。有时候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刚好,你喜欢萧君白,皇叔给你萧君白。你喜欢西陵琅,皇叔给你西陵琅。有朕在,你永远不用忧虑,更不用害怕。朕既然做了皇帝,自然有能力满足你的每一个愿望。”
冯保保闭上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好。皇权威压,也绑不住人心啊。萧君白不爱她,就是不爱,皇帝赐婚又如何,还不是和离收场。
三年前,萧君白决意要与她和离,她躲在摘星殿内不吃不喝,皇帝找到她,说:“不就是一个萧君白吗?天下好男儿多的是,你想要什么样的,皇叔都给你找来。”
就跟冯保保小时候一样,闹着要东海的珠子,南岳的彩石,西博的象牙,北苍的琉璃塔。从小到大,只要冯保保想要,皇帝命人天南海北的搜寻,也一定捧到她面前来。
曾经冯保保也坚定的以为,只要皇叔一直坐拥江山,那她也无有不得。
直到那一刻,冯保保没有再相信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