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同学走不了路了。他连站立都很困难。
“他的伤很严重。我们必须离开了。”
在楚怀仁和薛颖的帮助下,郑灼背起沈同学,开始向沙滩的方向撤退。
这是他们早先便规划好的路线:丛林东西走向很长,南北走向却很短。万一遇到意外,便可以相对短的距离从南北方向撤退至沙滩。
然而很快,郑灼便明白:他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在丛林里背着人行走,简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那些单人可以攀爬、翻越的障碍,行动不便的人必须由三个人轮流接应,才能以数倍乃至十数倍的时间通过。
短短的路程竟如同天堑。
期间,郑灼用无线电联络了教授们。但是,唯一擅长【攀爬】的沈同学腿受伤了。众人无法再在高处做标识。随着夜幕降临,丛林外的同学和水手难以确认四人的具体位置。
糟糕的事还不止如此。
郑灼背着沈同学,他能感受到沈同学的体温低得吓人。
路途中的每一次颠簸,都在让沈同学的状态变得越来越糟。郑灼感觉到背上的沈同学如同一个坏掉的风箱,发出又沉又沙哑的呼吸声。他的眼睛开始凸出,嘴里淌出涎水。郑灼在背负时抓住他的手,发现他脖子上细细密密的藓斑已经蔓延到了手上,并且,那些皲裂开的位置还开始分泌出又滑又臭的液体。
“(……丢下他……他只是个幻觉!幻象……潜意识里的人……都是……肯定……)”
郑灼咬着牙。他知道,必须丢下沈同学了。但决定这件事该在何时做,竟是如此困难。
天黑了下来。很快,手电的光也被黑夜吞没大半。再看不清远处的大海,身旁到处都是葛藤的影子,就算有蛇逼近,恐怕也难以分辨。
“……这样下去不行。”
在一次无法看清前方的攀登失败后,郑灼喘着气,说。
“夜间离开太困难了。我们得在此露宿。”
……
一小时后。
火光摇曳着。
所有人裹着外套,躺在升起的火堆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