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妈妈忍无可忍地翻了个白眼,重重地点了点脚下,没好气地说道:“楼下这狗叫了半天了,宝宝刚睡着就被吵醒,你们管管行吗?”
林双看了眼自己的红马甲,明白她是把他们误当成了社区的工作人员。
这种误解她已经习以为常。虽然他们和社区工作者都常被居民叫作“社工”,但他们作为“社会工作者”1,工作内容涵盖得更加广泛,不局限于为社区服务。像她几年前就从事过学校里的青少年社会工作。
许彦哲上前解释:“我们不是社居委的人,是机构里的社工……”
“呜——哇哇哇哇——”
“汪汪汪汪汪——
一片嘈杂中,女子根本顾不上听他辩解,转头跑回房间把娃抱怀里,托在臂弯里轻拍,烦躁的情绪再难克制,“要么你们帮我把孩子哄睡,要么让楼下的狗不要叫,不然我就投诉你们工作不力!”
“啊这……”许彦哲还想分辩,林双制止了他。
她看了眼妈妈怀里的孩子。他没有入睡的迹象,呜哇的哭声与有节奏的狗吠交相呼应,哭得鼻涕口水呼啦啦地蹭了满脸。她觉得,比起即刻哄孩子入睡,还是先帮这位无暇分身的妈妈去看看楼下发生了什么比较好。
“社工还要管狗的事啊?”
七楼楼道里,小徒弟脚步拖沓,明显装了一肚子牢骚。
林双转身,又丢了瓶水给他,解释得认真:“社区的人是要管的,这是宠物造成的邻里纠纷。”
而现在,他们被年轻妈妈误认为了社区工作人员。
“可我们也不是……”
“好啦!”林双指指他握着的瓶装水,“喝点水降降燥。”
大热天进行入户工作的确很辛苦,此刻林双也热得浑身上下黏答答的。但她做了好几年的社工服务,早已经习惯无论寒暑,风雨兼程。而对于象牙塔里的许彦哲来说,第一次外出实操就被刘阿公一通“大吼”,好不容易解决“人”的问题又要来管狗,孩子心怀委屈也在所难免。
见少年鼓着腮帮,依然面色不豫,她使出“love&peace”大法,笑眯眯地说道:“乐于助人有好报喔!”
许彦哲似是也意识到自己在耍小脾气,扭捏了一会儿就拧开了瓶盖。
“呜……汪!汪汪!呜呜呜呜……汪!”
他和着越来越凄厉的狗叫声打了个水嗝,对上林双骤然警惕的表情。
狗子与其说是吼叫,更像在发出哀鸣。林双脸色一变,视线转向那头紧闭的702大门,拔脚一阵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