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探出头仔细看,真是头熊。
皮毛乱糟糟打着绺,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
它扒着门板,呼哧呼哧喘气,嘴边的涎水冻成了冰溜子。
许一鸣把枪架稳,对着那团黑影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着熊的肩膀飞过去,崩飞一团雪花。
黑熊发出一声闷雷似的吼,转身就蹿,四只大掌扑起满天雪雾,眨眼就消失在黑暗中。
许一鸣靠在窗框上,心口砰砰直跳。熊这东西皮糙肉厚,性情凶猛,万一常来营地觅食,十分危险。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
熊瞎子逃走的方向,雪坡顶上,蹲着那只赤色的火狐。
月光把它的皮毛照得像团燃烧的火堆,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安安静静围在爪边。
它蹲在那,望着这边。
不叫,不跑,就那么看着。
许一鸣跟它隔着几十米的雪地,隔着刚刚散去的硝烟味,隔着那头还在林子里嚎叫狂奔的熊,四目相对。
他什么都明白了。
不是巧合,不是意外。
一定是这家伙,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一头本该睡死在地洞里的熊瞎子搅和醒,一路引到营地门口来。
“打不着,抓不住,赶不走。
它不跟你拼命。它就是——缠着你。”
老猎户苍老的声音又在脑海里泛起,那时的他很不以为然,不过是一只狐狸,还能躲过枪?
现实给他狠狠上了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