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娟,烧水,再拿点火碱!”
“烧上了!”李娟应了一声。
野猪被祖刚张罗着吊起来,开膛破肚,那股子腥臊味儿钻得人鼻子发酸。
男知青们盯着那一盆下水直咽口水。陈卫东把肠子翻过来,用盐和玉米面不停地搓洗,臭烘烘的味道在营地弥漫。
“你没事吧?”
安亚楠走到正给野鸡拨毛的许一鸣身边,轻声问。
“没事。”许一鸣摇摇头。
安亚楠看见那凶蛮的野猪心惊肉跳。“这么大的猪省着吃,能吃很久,别进林子了。”
许一鸣抬头看了她一眼,“我当初可是承诺了,要让你们吃好,怎么能不进呢?”
“太危险了……那就这样,你再接再厉啊!”
安亚楠瞥见冯大志过来,话风急转。
许一鸣又看她一眼,咧嘴笑笑,“坚决完成支队长布置的任务!”
安亚楠白了他一眼,走到人群中高声道:“今天不去地里,大家要写一篇马列心得,交到各组组长那里。”
“噢!”
知青们兴奋地叫着。不干活还能吃上猪肉,双喜临门。
祖刚指挥着大家七手八脚把猪抬进大锅,沸水“咕咚咕咚”翻着花,硬毛遇上滚烫的水,立刻蜷成团团,像个刺猬球。
李娟端着碱水过来,笑说:“这牲口活着时凶得跟山魈似的,眼下倒乖顺了。”
祖刚操起尖刀,刀刃贴着皮肉“嚓嚓”地走,黑毛片子扑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粉白的肉皮。
筋肉一条一缕,像是冻土里盘着的树根。
褪净毛的猪挂上横梁,肚腹豁开着,再不复之前的脏黑,白白净净。
冯大志眯着眼,手指头戳戳这儿,捅捅那儿:“东子,心肝肺洗净了,下水烩上一锅酸菜,太他娘的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