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来沉默。
吴翠莲站在人群里,攥着衣角的手抖得停不下。
刚才捞上来的鱼扔了一地,有的还在蹦,啪啪的在泥里挣扎。
柯玉舟靠在马车边上,抽着烟一声不吭。
许一鸣捡起地上那根绳子,绳头湿湿的,沾着黑泥。
他把绳子卷起来,挂在肩上,对呆立的知青们说:“搭把手,把木桩都立起来。在沼泽边上立个碑吧,人来这世上走一遭得留个记号。
知青们从这场无声的绞杀中醒过来,跟着许一鸣一起把他捞鱼时踩倒的木桩立起来。
几个小山东的同乡,含泪在一块木板上写下他的名字,钉在沼泽边上。
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无声消逝。
下午,整支队伍都无比安静,再没一人跨过路基。
小山东用他的死亡,给这些到了鬼沼的知青们,上了最生动的一课。
太阳慢慢往西挪,车队在沼泽里一点一点往前挪。
渐渐的,草不再是沼泽里那种灰黄色趴在地上的,而是直挺挺的。
地也硬了,车轮碾上去,不再是软塌塌的感觉。
走过一片耕地,来到树林前,太阳正落在林子后头,天边红了一大片。
那些光从树杈间漏过来,一道一道的,照在草地上,照在知青们身上。
不远处,六座梅花状排列的土坯草房被夕阳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一缕炊烟袅袅升起。
一支队的人听见动静都迎出来,“好家伙,大部队啊!”
他们好久没见过这么多人了,都兴奋地挥着手。
许一鸣和安亚楠从拖拉机上跳下来。几台拖拉机依次停好。
知青们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和一支队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