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征尘漫卷东侧旷野,三万北凌大军铁蹄轰鸣,在金兀术引领之下,浩浩荡荡踏入这片开阔战地。
金兀术一马当先驰于军前,一身鎏金重甲寒光凛冽,肋下悬着一口阔背长刀,腰间跨挂一副硬角强弓,箭囊满满插着数十支雕翎羽箭,骑在高头战马之上,双目锐利如鹰,死死盯住对面西曜的营盘。
旷野之上,薛仁贵早已率领一万五千诱饵兵马列阵相候。旌旗猎猎,甲胄森森,薛仁贵催马从本阵阵前缓步踏出,手中方天画戟横举,直面迎面而来的北凌主帅。两军步骑大阵遥遥对峙,甲叶碰撞之声连绵不绝,士卒紧握兵刃,周身战意已然升腾。
金兀术勒住战马,胯下坐骑不住刨踏脚下黄土,他抬手指向对面的薛仁贵,声音洪亮,隔着两军阵前遥遥喝骂。
“薛仁贵!你好狠毒手段!尽数截杀我固平城外出斥候,夺我全城耳目,令我对外一无所知!今日你敢在此列阵,便休想从我手下脱身!”
薛仁贵手腕微微转动,方天画戟在身前划出一道冷光,朗声应答:“兵争天下,计谋攻守,本就是沙场常态。金兀术,今日此地,便是你决死之处!”
话音未落,两边军中号角骤然齐鸣!主将单挑与大军厮杀同时爆发,双线齐开。
金兀术怒喝一声,双腿猛磕马腹,战马四蹄翻飞径直冲杀过来,阔背长刀出鞘,刀身映着日光闪出夺目的寒光。薛仁贵亦催马迎上,方天画戟裹挟劲风迎击而上。
“铛——!”
金铁相撞巨响震彻旷野,长刀重劈狠狠撞在画戟戟杆之上,巨大力道震得二人均是臂膀发麻,虎口阵阵生疼,两匹战马受巨力冲击,齐齐向后踉跄两步,马蹄深深刨进泥土之中。
金兀术刀法刚猛沉雄,大开大合,每一刀劈出皆带着千钧之力,刀锋起落劲风呼啸,或直劈头顶,或横斩肩臂,时而虚招诱敌,伺机削向马颈手腕这些要害;薛仁贵画戟周转腾挪,或格挡、或挑拨、或斜卸力道,绝不硬接蛮横蛮力,戟尖游走,专寻招式轮转的破绽突刺。两骑盘旋交错,战马来回冲突错镫,一回合一回合对冲而过,刀来戟往,火星一簇簇不断迸射在旷野黄土之上。
金兀术本就是北凌数一数二的悍将,猿臂善射,马战功底炉火纯青;薛仁贵武艺盖世,戟法变幻无穷,攻守兼备。二人你来我往,恶斗不休。盔下热汗顺着鬓角滚滚流淌,顺着下颌滴落尘埃,胸腔大口吞吐旷野间燥热的风,呼吸愈来愈粗重。胯下两匹战马反复盘旋冲撞,鼻息喷吐白气,踏得尘土漫天飞扬。
与此同时,旷野之上,三万北凌步骑如同浪潮一般,向着一万五千西曜诱饵军猛扑过去。
刀枪交击之声、战马嘶鸣之声、兵士呐喊呼喝之声轰然交织。北凌骑兵往来驰骋,成队冲锋攻杀;西曜士卒迅速结成盾矛阵列,盾牌层层叠叠向外抵御冲击,长矛自盾缝之中探出,奋力向前突刺。旷野黄土被万千铁蹄践踏得尘土飞扬,漫天浮尘几乎遮蔽视线。
北凌仗着兵力占优,一波又一波轮番向前压进。不少战马遭受兵器重创,痛得厉声长嘶,重重翻倒在地,将背上骑士狠狠掀翻摔落泥土之中。落马将士来不及起身站稳,便拔出环首短刀近身缠斗,铠甲不断遭到兵刃打击损毁,双方兵士扭作一团奋力搏杀。西曜将士明知敌众我寡,依旧死战不退,一队将士倒下,后队便立刻补上空缺,阵线数次岌岌可危,却始终没有彻底溃散。沙场四处散落折断的矛戈、损毁的头盔甲片。阵前两员猛将舍命相搏,阵下千军万马浴血交锋,两条战线同时打得如火如荼。
数十回合酣战过去,金兀术仗着力道雄浑,渐渐压住几分势头,刀招步步紧逼,逼得薛仁贵连连回防,难以从容反击。阵下北凌大军也凭借人数优势,渐渐占得上风。金兀术越打越是心气高扬,眼中泛起喜色,认定对手气力已经消耗大半,取胜就在顷刻。
他猛挥一刀逼开薛仁贵的画戟,战马向后错开数步,高声厉声大喝:
“薛仁贵!你已然气力不济!事到如今,你还不投降!”
就在金兀术自以为即将击溃薛仁贵的刹那!
旷野南北两侧的幽深密林之内,震天动地的战鼓骤然轰然炸响!
咻咻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