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低着头,脚步飞快,像是从一个正在着火的房间里逃出来。
王安邦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起身的时候,从张伟生身边经过,没有看他,也没有打招呼。
脚步不快不慢,姿态从容。
张伟生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胸口剧烈起伏。
投影幕布垂在正前方,白茫茫的一片,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着他此刻狼狈至极的脸。
——
张伟生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台灯。
昏黄的光照在办公桌上,映出一圈不大的光晕,桌面之外的地方全浸在阴影里。
他重重地坐进椅子,两只手撑着脸,闭上眼睛。
脑子里像有一锅粥在翻滚——王安邦的冷脸、魏国涛的灰败、王华不动声色的审视、胡凯苍白得像纸的脸。
所有人的表情搅在一起,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
他想不通。
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昨天一切还在掌控之中——李阳放了、东南集团稳住了、魏国涛和胡凯的那点破事虽然烦人但还翻不了天。
可从今天中午开始,局势就像决了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肖鹏被抓、舆论炸锅、省纪委连夜进驻——一环扣一环,快得让人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而王安邦——这个平时在他面前恭恭敬敬、从不越雷池半步的副书记,今天竟然当着省纪委的面朝他开炮,毫不留情,刀刀见骨。
这绝不是临时起意。
张伟生揉了揉眉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