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梁华伟,低垂着眼睑,默不作声
“呵呵,程书记啊……”
刘洋进笑着抿了口茶,看到程祥国仍旧脸色铁青的时候,微笑说:
“看来程书记心里这口气,还是没顺过来啊……不过呢,现实就是这么个现实,事实胜于雄辩嘛。省委调查组的报告,那是严密闭环的,结论既然已经形成,程序就已经不是某一个人说了算的了。所以,我还是希望程书记和夫人能够以大局为重,认清现实。这有些年轻干部啊,隐藏得很深,平时看着积极上进,背地里拉帮结派、无恶不作,尽早看清蒋阳这个人的真面目,对你们家庭、对小蝶同志的未来,那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大好事嘛!”
这话听着是苦口婆心,实则是明晃晃地将胜利者的脚掌,往程祥国的脸上踩。
一旁的周慕卿何等要强,当即往前探身道:“猫哭耗子假慈悲,你——”
“慕卿!”
程祥国忽然沉喝一声,伸手在桌子底下狠狠按了按妻子的手背,脸上的怒容化作了一声无可奈何的长叹。
“行了!”程祥国转过头,看似满眼疲惫地看着刘洋进,语气显得有些意兴阑珊,“刘书记,各位汉东的同志。既然省委调查组已经把事情办成了铁案,既然你们汉东省委班子是这个态度,那我程祥国……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周慕卿一怔,扭过头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程祥国却仿佛认命了一般,靠在椅背上,苦笑了一声:“反正我闺女小蝶年纪还轻,跟那个蒋阳也没有正式登记领证,两个人说到底,也就是基层年轻人谈场恋爱,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既然他人品不端、触犯了党纪国法,那……就这样吧。”
“程祥国!你疯了吧?!”周慕卿瞬间爆发了,腾地一下站起身,尖声质问道,“两个孩子那是真真切切在谈婚论嫁!小蝶为了他茶不思饭不想,你怎么能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难道非要怀了孕、生了孩子才算吗?!”
程祥国眉头紧皱,也跟着站起身来,板起面孔呵斥道:“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政治纪律?!组织调查是儿戏吗?不要在这个场合大呼小叫的,丢人现眼!”
一边训斥,程祥国一边隐蔽地在妻子身侧,用严厉却带着深意的眼神狠狠眨了两下。
周慕卿原本满腔怒火,但她绝非胸大无脑之辈,自幼生长在大院,察言观色的本领早已炉火纯青。
这一个眼神递过来,周慕卿心头骤然一颤。
有变数!
丈夫这是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周慕卿戏骨极深,当即冷笑一声,眼眶瞬间气得泛红,抓起手包指着程祥国的鼻子骂道:“好!程祥国,我算是看透你了!你愿意在这儿陪着他们喝庆功酒,你自个儿喝吧!”
话音未落,周慕卿踩着高跟鞋,“砰”的一声甩开包间大门,含怒离席而去。
包间内一时间陷入了尴尬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