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振良心里七上八下,掏出手机,硬着头皮拨通了雷老随行联络员留下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雷老啊!哎呀,总算联系上您了!”丁振良脸上立刻堆起无比谄媚的笑容,“雷老,我是汉东省纪委丁振良啊!我现在就在咱们巡视组的驻地宾馆呢。大部队的同志们都安顿好了,可怎么一直没见着您的车队啊?您这……到哪儿了?刘书记和我一直悬着心呢!”
电话那头,雷冠生的声音透着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冰冷与嘲讽:
“哦,振良同志啊。我来汉东都大半天了,刘洋进不知道吗?怎么,堂堂省委一把手,贵人事忙,连给我这个退居二线的老头子打个电话接风的礼数都省了?汉东省委的架子,现在这么大了吗?还是觉得我雷老头不配喝你们汉东的一口水啊?”
这劈头盖脸的一通阴阳怪气,顿时把丁振良砸得瞬间懵了。
清醒过来后,慌忙陪着笑脸解释:“哎呦呦,雷老,您这可真是冤枉刘书记了!刘书记从早上到现在,连开了三个推进会,片刻都没合眼啊!再者说了,咱们巡视工作纪律向来严明,白纸黑字写着‘不搞超标准接待、不接受地方违规宴请’。刘书记也是严格遵守纪律,这才特意交代我,在驻地食堂严格按照工作餐标准给您备着呢!”
“笑话!”雷老在电话里冷哼一声,中气十足,“我又没让他刘洋进请我吃燕窝鲍鱼!怎么,我带队来巡视,让他这个书记亲自陪着吃一顿工作餐,当面沟通一下思想和工作,汉东省委就这么避之不及?还是说……你们汉东省委班子,压根就没把我们巡视组放在眼里啊?!”
“不不不!雷老,绝对没有的事!天地良心啊!”丁振良吓得嗓子都变了调,“我这就立刻向刘书记汇报!雷老,您现在人在哪儿呢?我亲自带车过去接您!”
“不用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排场!”雷冠生冷冷打断,“我有车,有司机。你们定好地方,把时间发给我,我带着三位副组长准时过去!”
话毕,毫不客气地直接挂断电话。
丁振良微皱眉头,脸色阴晴不定。
而后,不敢有半分延误,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省委一号楼刘洋进的专线。
“喂,刘书记,出状况了呀……”丁振良把刚才雷老的态度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眉头拧成了死结,“这位雷部长……脾气冲得很,语气极其不善。按理说,像他这种老资历的部级领导,临退前下来带队巡视,都是走个过场求个皆大欢喜,怎么一上来就火药味这么浓?他这么搞,有点反常啊……”
电话那头的刘洋进沉默了片刻,“这个老雷……什么意思啊?”
刘洋进的声音透着狐疑,显然也被这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打乱了节奏。
“对啊……我这也是发懵啊。”丁振良皱眉说。
“这个雷冠生我也是有所耳闻啊……平时就仗着资格老油盐不进……不过,他既然主动开口要吃这顿饭,我们绝不能失了礼数,落人口实。”
“刘书记,那地方定在哪儿合适?丽景山庄那边?”
“不行不行……”刘洋进说:“雷冠生是什么人?这个时候去私人山庄,你是嫌没落下把柄啊?!就在省政府机关小食堂!名正言顺,挑不出毛病!”
“好,那我马上安排。刘书记,晚上谁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