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雷老说要打硬仗,众人当即抬头,表情各不相同,却没有任何人敢说一句话。空气都凝固了。
几分钟后,几碗清汤面端上了桌。
没有人说话,除了咀嚼声和筷子碰触碗沿的轻响,包间里死寂得可怕。
刘洋进机械地扒拉着碗里的面条,胃里早就翻江倒海、火烧火燎,一阵阵的反胃感直冲喉咙。
若是平日里,半斤高度白酒下肚,他早就有了醉意,可是现在,他没有丝毫的醉意。
恐惧、焦虑、绝望,像是一把把钢刀在他的脑子里疯狂搅动,而后,又直冲肚子,坐在肚子里翻江倒海。却偏偏要保持镇静、保持得体。
他偷偷抬眼,看着雷老正吃得津津有味、食欲大开,刘洋进只能拼命把涌到嗓子眼的酸水咽下去,强迫自己跟着一口一个劲儿地吃。
如同嚼蜡。
终于,漫长而折磨的饭局结束了。
一行人把雷老和巡视组的同志恭恭敬敬地送上考斯特中巴车,目送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车子完全看不见的那一瞬间。
“呕——!”
刘洋进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一楼的卫生间。
推开隔间的门,他整个人趴在马桶上,撕心裂肺地狂吐起来!
“哇——呕——”
吐出来的不仅是未消化的面条和残渣,更混杂着胃液和刺鼻的酒精。
他吐得连苦胆水都快倒出来了,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那是极度恐惧和烈酒混合后产生的剧烈生理反应,也是他这几十年来,在官场上最为狼狈、最没有尊严的时刻!
足足吐了五六分钟。
刘洋进才虚脱般地站起来,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狠狠地泼在自己脸上。
冰冷的水让他清醒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