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鲍远东那仿佛刚大病了一场、灰败至极的脸色,孙海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迎上去:“鲍厅,您这是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
鲍远东走到大办公桌后,坐下后,声音沙哑地说:“孙海啊,这次的事情……京央的巡视组已经抵达汉东,雷冠生带队。今晚的饭局上,雷老直接跟刘书记摊了牌,表明态度,就是要死查蒋阳的案子,还有向雄海递交上去的那个举报卷宗。”
“什么?!”孙海大惊失色。
他可是亲手去海城炮制了那份针对蒋阳的伪造报告的!
这要是巡视组彻查,伪证罪是绝对跑不了的。
“鲍厅,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啊?!巡视组真要查到底,咱们当初那些手脚,根本经不起推敲啊!”孙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鲍远东抬起头,坚决的目光看着他,沉声说:“我刚从刘书记的办公室回来。刘书记已经发话了,这边涉及到省城命案、涉及到副县长刘千越的所有烂事……我,鲍远东,将全面背锅。”
“啊?!”孙海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您……您背锅?!”
鲍远东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机械地传达道:“而关于蒋阳的那个案子,咱们这边必须要压成死局,就算巡视组问到脸上,也决不能松口!必须一口咬定,蒋阳就是涉黑!证据确凿!”
孙海咽了口唾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压住蒋阳的案子,这个简单。材料咱们都做熟了,只要底下人不反水,绝对能压住成死局。但是,您……鲍厅,您这边……真的要亲自去背这个锅吗?这可是会丢官罢职、甚至要坐牢的啊!我们就不能找底下的哪个队长、或者替罪羊来做这件事情吗?”
鲍远东惨然一笑,摇了摇头:“不可能的……没有人会愿意去背这个级别的黑锅。更何况,雷冠生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随便找个小角色,根本糊弄不过去。”
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里透着认命的绝望:“在这件事上,我确实动用了省厅的资源,帮着刘千越、秦峰他们摆平了很多麻烦。线索一查就能指到我身上。所以,为了保全大局,保全刘书记……这个锅,只能我来背。”
鲍远东突然目光一凛,死死盯着孙海:“孙海,你给我记住!哪怕明天我鲍远东被双规了,被带走了!倘若巡视组找你问及蒋阳的案件,你也一定不能怂!咬死蒋阳涉黑,这是刘书记划定的底线!也是你自保的唯一方法!听明白了吗?!”
孙海被鲍远东散发出的悲壮气场震慑住了,赶忙站直身体,拼命点头称是:“明白了鲍厅!您放心,打死我我也不会松口的!”
就在这时。
“嗡嗡嗡——”
鲍远东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虽然已经是深夜十点多,但鲍远东没有丝毫的睡意,因为他知道,决定他命运的最终审判,已经到了最关键的伪造证据阶段。
他扫了一眼屏幕,看到来电显示是省城的市委书记季鹏生。
鲍远东调整了一下情绪,拿起电话按下接听键:“季书记。”
“鲍厅长,我刚联系着张国涛局长。我们现在正往你省厅的办公室走,估计还有十来分钟到。你在办公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