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外面聚将鼓的闷响在铁关城上空炸开,一声接一声,像闷雷滚过城墙。
各营统领从四面八方涌向总兵府,盔甲碰撞声、马靴踏地声、压低了嗓门的询问声搅在一起,把清晨的寂静撕得粉碎。
步兵营副统领谢震山跨进正堂时,第一眼看到的是舆图前面站着的两个人。
镇北王负手而立,背影如山。
他身侧站着一个满身血污的少年,正用手指在舆图上比划着什么。
少年肩头的衣料被刀锋划开,露出里面被血洇透的里衣,但他说话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像是在汇报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谢震山的脚步顿了一瞬。
他没想到镇北王忽然叫所有人集合,自己第一个赶来,居然会在镇北王的身边,看见这个野种。
那个三天前被他扔进斥候营送死的长子,此刻正站在镇北王身边,站在整个北境最有权势的人身边,口中不断地说着什么。
而统帅三军的镇北王偏头听着,不时点头。
看着这一幕,谢震山的后槽牙咬紧了。
他在边关拼了二十年才站到今天的位置,进总兵府议事也只有站在末位的份。
这个在马厩里躺了半个月的野种,凭什么站在舆图前面跟王爷并肩说话?
就在他觉得不甘心的时候,各营统领陆续到齐。
骑兵营、步兵营、弓弩营、辎重营,加上斥候营的石七爷和副统领刘百川,十几条汉子把正堂挤得满满当当。
石七爷看见谢临站在王爷身边,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
这小子是他从新兵堆里捡出来的,如今出息了,他脸上也有光。
“都到齐了。”
镇北王转过身,目光扫过满堂将领。
“刘百川,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