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七爷蹲在门边,像一截生了根的老木桩。
谢临就坐在灯下,青袍半旧,神态平静,像一柄刚刚从鞘中拔出半寸的刀,寒气不露,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冷意。
良久,沈侍郎终于开口。
“明日早朝,我会让刘御史和孙给事中分列你左右。若靖安侯逼得太紧,他们会出来递折子。你只管把话说完,别动气,别被他拿住话头。”
谢临点头,站起身来,抱拳一礼。
“有劳沈大人。”
沈侍郎也站起来,摆手道。
“我也是为了边关。你且歇下。我让人把石七爷他们安排到偏院。明日五更,宫里会有人来传你。你只管去。”
谢临出了书房,没有立刻回房。他走到院中,石七爷跟上来,低声问了一句。
“你信这沈大人?”
“信。”
谢临直接开口说。
毕竟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这点信任他还是给得起的!
石七爷咂了咂嘴。
“这京城里,可没几只好鸟。”
“沈侍郎或许是好鸟,或许不是。但眼下他不敢卖我。”
谢临抬头看了看天,天幕沉黑,星子全被云盖住了,只有一角月亮从云缝里透出一点冷光。
“我若死在宫里,他这份‘清流’就做到头了。他和靖安侯,从来不是一路人。”
五更未到,宫里果然来人。
两个小内监提灯站在沈府门外,声音压得又轻又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