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影子被月光投在青砖地上,拉得又细又长。
石七爷站在后墙下,看着那道影子,忽然想起谢临在铁关城城墙上往下望时的眼神。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天快亮时,谢临写了一封信。
信是给韩铁的,上面只有三句话:谢震山必须锁死,巴图尔不可离城,等我回来。
他把信交给石七爷,让他派人混在离京的商队里送出去。
石七爷接了信,揣进怀里,又低声问了句。
“你现在不回北境,还打算在京城拖多久?”
谢临望着东方渐渐发白的天,声音很轻。
“拖到他们自己把刀递过来为止。刀一旦递过来,我就会握住刀尖,谁递的,我送谁。”
天刚亮,谢临就带着林安出了沈府。
林安一夜没睡,两个眼窝深陷下去,像被人用指头在脸上按了两个坑。
他走在谢临和石七爷中间,两条腿软得走不直,好几次差点栽倒,都被石七爷从后面提起来。
谢临没看他,只快步穿过清早无人的长街,朝大理寺方向走。
他们走的是大街,天大亮之后,路上已有了行人。
谢临一身青袍,走在人群里并不显眼。
可没走多久,他就发觉身后多了几条尾巴。石七爷也察觉了,低声说。
“大概是六个人,应该是分三组,跟着我们过了两条街。有一个在左前巷口,刚才还和卖豆腐的对了个眼色。”
“让他们跟。”
谢临头也没回的说。
“我就怕他们不跟。闹大了,林世昌才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