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我来,就为说这些没根的话?若没有别的事,我走了。”
德公公忽然咯咯笑起来,那笑声又尖又哑,在石室里来回撞,像夜枭叫。
他猛地不笑了,盯着谢临。
“老奴有一样东西给你。就藏在这牢里。你过来。”
谢临没有动。德公公叹了口气,弯下腰,从破席下面摸出半截黑玉簪子,托在掌心。
那簪子断了一截,断口处还沾着暗褐色的东西,像血。
谢临没接。德公公却把那半截簪子朝他脚下一扔,直接说。
“拿着。回北境前,去城南找一户姓车的人家。这簪子能让你找到一个人。那个人,知道沈侍郎他们不敢说的事。不过你得快。晚了,人就真没了。”
谢临低头看了一眼那半截玉簪。
他到底没有去捡,只把位置记在了心里。
他转身朝外走,身后德公公又说了一句。
“谢参赞,这宫里的人,笑的时候才最可怕。老奴笑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被人笑着送进来的。你记住了。”
谢临没有回头。
他沿着来路往外走,地牢里的灯一盏一盏从他头顶掠过。
那腥味像从地底下长出来的,跟了他一路。
直到出了北镇抚司,被外头的冷风一吹,他才觉着清醒了几分。
德公公的话像一颗钉子,扎在他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
他知道德公公不是好人。
可他也知道,人之将死,有些话反而会从最深的地方浮上来。
他必须去城南。必须去找那个姓车的人家。
不管那是什么,他都要亲眼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