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膝顶其腹,那人闷哼着弯下腰。
他抓住那人后领,往墙上一撞,那人便不动了。
谢临直起身,没看那两人。
他抹掉刀上的血,把刀收回鞘中。
雾气更浓了,从四面的墙头漫下来,把他整个人裹住。
他摸了摸怀中的油纸包,然后朝北面继续走去。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从今夜的城南起,他谢临在京城的路,再没有一寸是安稳的了。
谢临足足绕了三条街,才回到沈府后门。
石七爷不在,去大理寺后巷守林安了。
赵明瑞靠在门后,见他回来,忙把人让进去。
谢临没说话,径直进了偏院,把门关上,点上灯。
灯芯被潮气浸得发软,火焰又小又蓝,像一粒冻着的火星。
谢临用刀尖拨了拨灯芯,火才慢慢立起来。
他从怀里取出那个油纸包,放在膝上,没急着打开。
油纸很旧,边角已经磨破,露出里面一个灰蓝色的布角。
谢临深吸了一口气后,把油纸一层层揭开,只见里面是本极薄的册子,封面没有字,只在右下角盖着半枚模糊的朱印。
印上的字已经漫了,但谢临凑近灯下,还是认出其中半个“内”字。
这是宫里的东西!
册子里写的不是文书,是账。密密麻麻的日期、人名、银两、物件,从五年前一直记到上个月。
谢临一页一页翻下去,越看越慢。起初只是一些寻常的采买流水,后面渐渐变了味。
比如给北境某几个商队拨了多少引子,给雁门关外哪些部族送了多少茶盐,还有几笔写得极隐晦,只写着“上药若干”“入北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