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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美容院那间弥漫着香气的房间里,陈淑兰慢慢揭下了脸上的面膜。
她的女儿陈建华死了。
她最后一个活着的孩子,也没了。
陈淑兰只觉得心脏像是被剜掉一块——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办法离开华夏,哪怕双脚站上前往美利坚的飞机,起飞后也会很快回到原地。
所以她只能搁着镜头,被其他人告知:
那个躺在病床上,老得几乎看不出形貌的女人,是她的大女儿陈建华。
她记忆里的女儿,是个扎着两条羊角辫、喜欢跟在她身后喊“妈妈”的小丫头。
怎么一转眼,就成了床上那具插满管子的干枯老人?
陈淑兰差点疯掉。
“啪!”
似乎是被她的情绪感染,桌子上的高脚杯骤然碎裂开来。
陈淑兰低下头,看着红酒泼了一地,她心里只剩下一件事:
她要她的孩子们回来。
不管他们投胎成了谁,不管他们现在在哪里。
哪怕只剩下一缕魂,她也要找到他们。
她要亲眼看一看,看他们如今长成了什么模样,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
她不要他们做鬼,也不要他们受苦。
所以陈淑兰要往上爬。
她爬也要爬进阴间,爬进那些能写律法、能定刑罚、能查轮回的官署里——她要站在一个足够高的地方,高到再也没有人能拿她的孩子来要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