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老参?听说状如婴孩手臂,五官俱在,差一点儿都成精了!”
街市衙门前,有衙役张贴了红纸。
县里凑热闹的百姓一下子围了过来,央求识字的人给念念上面的字:
“哎哎哎,钱秀才,你快来瞧瞧这上面写的什么?你家就住在胡员外宅子旁边,当真没瞧见那恶鬼扣门?”
被叫住的是个落魄书生,二十七八的年纪,身上一件长衫洗得发白,正踮着脚在人群里看那榜上的字。
此人名唤“钱子服”,祖上也富过,只是钱父赌钱把一大半家产全都输了出去。
钱子服又立志读书做官,每年每月光是买执笔的花销,都比寻常人家多了不知几倍有余——
可偏偏他屡试屡败,屡败屡试,到如今也只不过刚刚通过县试,是个小小的“童生”,连秀才都不算。
眼见他家寡母为了他,日日替人缝补衣衫过活,他却日日与狐朋狗友在酒楼大吃大喝,还美其名曰:“访友助兴,诗兴大发”。
——旁人不免有些轻视。
所以不少人故意叫他“钱秀才”,属实是打趣嘲讽。
……
……
“读书人读圣贤书,胸中一口浩然正气不散,妖邪不敢侵。”
听到人叫他“秀才”,钱子服眼底闪过一丝难堪,硬声硬气道:
“那胡员外家明明颇有家资,却不知回馈乡里,不知资助县学,不知敬重圣人,会招来恶鬼也是理所应当。”
这话一出,旁边好几户曾受过胡家低价药材的路人不干了,纷纷出声嘲笑:
“放你爹的胡屁!你不就是记恨人家不肯把家里金尊玉贵的小姐嫁给你么?”
“哈哈哈哈,‘钱秀才’,戏文里都说小姐爱秀才,可你日日做些酸诗,连个功名都没有,我要是胡员外,我也不把女儿嫁给你!”
“我昨日还见他在书坊,求人老板赊他二钱银子哩!穷酸书生还想求娶人家小姐,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