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烬和阿芜一起走进归墟深渊的那一刻,天地突然安静了。
四周一片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是连光都没有的地方。脚下的石阶开始碎裂,变成粉末向四周飞散。他们像是掉进了一口深井,周围的空间被撕开,裂缝里闪出各种画面——
一个小孩光着脚在着火的村子里跑,身后是倒下的房子和烧焦的尸体,他喊着妈妈,只听见火焰燃烧的声音;
一座金色的城在星空里下沉,宫殿碎成一块块,很多人跪在悬崖上念经;
时间倒着走,星星从天上掉落,砸向地面,每颗星落下,就有人的命运改变;
还有一座座倒塌的庙,碑上刻着“不能看归墟”,但有个人站在废墟中间,背对大家,面对深渊,手里拿着一把没刃的剑……
这些画面像碎片一样飘着,不断出现又消失。它们不属于过去,也不属于未来,像是世界坏了时露出的真相。
他们是来找噬界兽的。
传说它不是活物,而是一种病。它不吃肉,只吃世界的根——地脉、人心、命运、时间。它是天地不要的东西,被关在归墟最深处,九道封印压着它,连神都不敢靠近。
可当他们完全进入黑暗时,一扇门出现了。
这门没有形状,也没有实体,只是空中多了一道可以穿过去的缝隙。它没开门,却已经开着;它不存在,却好像立了很久。
这时,一股大力从深渊底下冲上来,像一张大嘴把他们吸了进去。玄烬想抓住阿芜,刚碰到她的袖子,就被乱流弹开。两人瞬间分开,意识快要断掉。
不知过了多久,力量停了。
他们摔在地上,背靠着背,喘着气。空气很重,呼吸像吞铁屑。四周太静了,心跳声都听得清楚。
阿芜睁开眼。
眼前是个矮小的屋子,顶很低,像要塌下来。墙是青灰色的石头砌的,缝里爬满暗红符文,那些字像虫子一样慢慢动。符文一闪,墙就抖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
屋子中间有一只三足青铜鼎,上面写着“镇魂”两个字,已经模糊不清。香烟升到屋顶时停住,变成一只闭着的大眼睛虚影。那眼皮微微动,像睡着的神正在做梦,随时会睁开。
空气中有股怪味——檀香混着铁锈,还有血和腐烂的味道,像坟墓被打开,里面的东西开始烂掉。
阿芜的手还停在凌虚子胸口前,司命笔尖挂着一滴墨,迟迟没落下去。
刚才那一声闷响还在耳边:掌门咳出一口黑血,那血不落地,在空中画出一道咒文,转眼就没了。血珠掉地上,变成一条弯弯曲曲的线,像某种仪式开始了。
她看着师尊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