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芜闭眼再睁眼后,玄烬消失的地方已空无一人,仿佛他从未出现过,她心里很乱。那个人不见了,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她站在原地,手上还沾着血。那血是温的,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滴,在地上变成一摊暗红。
她以为自己报仇了。
可现在,胸口空荡荡的,疼得喘不上气。
她回过神,发现自己在一个密室里。四周都是黑色的墙,冷得吓人。角落里有一口冰棺,裂了一道缝,透出一点白光。地上影子歪歪扭扭,像是谁在挣扎。
空气里的香味没了,全是血腥味。这血不臭,反而有点怪,像烧东西的味道。还有一点说不清的香气,像是灰烬里开出来的花。
她低头看手,还在抖。刚才那一簪,她用了十年恨意,三年准备,三百个晚上都在想这一刻。她刺得很准,直接扎进玄烬的心口。她能感觉到簪子穿过肉、割破血管的感觉。
血流出来了。
很黏,流得慢,像胶水。最奇怪的是,玄烬没躲。他睁开眼,那双眼睛曾经烧过雪山,现在却特别平静。他看着她,好像看穿了她的一切,连她藏在恨后面的软弱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赢了。
但现在,她手里什么都没有,连恨都不真实了。
青鸾倒在她脚边,翅膀黑了,羽毛掉了大半,皮肉溃烂。它以前是南荒最强的神鸟,现在连头都抬不起来。鼻子里、耳朵里都在冒血沫。
它的妖丹碎了。
七块碎片卡在心脏周围,每跳一次,就割一次内脏。这是命格被撕裂的结果。
阿芜蹲下来,轻轻摸它的翅膀。已经焦了,但还有点热。她声音很小:“再撑一会儿……我会救你。”
但她自己也不信。
她连自己都救不了。
这时,有人走过来。
脚步很轻,踩在血上都没留下脚印。他穿着一件暗金色长袍,衣服拖在地上却干干净净。脸看不清楚,只有眼睛亮得吓人,像井底的星星。
他看了一眼青鸾,没什么表情,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然后他看向阿芜手里的笔——黑色的,铁做的,笔尖发红,像刚喝过血。更奇怪的是,这支笔好像在动,像有呼吸。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她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