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里面那幅画最奇怪:他站在虚空中,手里拿着一张燃烧的符契。那符契上的花纹,和她心口的朱砂痣一模一样。
正是堕神魂契。
阿芜走过去,手指轻轻抚过画中他残缺的手指。突然,袖子里有东西动了一下——那根断簪,自己滑出半寸。簪尾的纹路,正好和画上残指吻合,像是本来就连在一起的。
她愣住了。
原来那天在雪中,他折断簪子发誓,并不是随便做的。那一截断簪,是他用自己的精魄做成的信物,藏在她衣服里,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唤醒她。
现在它自己出来了,是因为感应到了真相。
她慢慢抽出断簪,轻轻抵在画中那只残手上。
嗡——
一声轻响传来,整幅画开始波动。画面变了:她看见他独自站在天罚台上,头顶雷云滚滚,身后是昏迷的她。天官大喊:“司命动情,该死!”他冷笑一声,撕开衣服,露出心口的印记,大声说:“我替她受罚,以命换命,你们敢不敢答应?”
天地沉默了一会儿,雷云降下一条金黑色的锁链,缠住他全身。
那一天,他被抽走神骨,打入轮回井底,经历三百世孤独痛苦,只为替她承担一次心动的罪。
画面再变——十年前,她在观星台第一次梦见他,醒来时枕头是湿的。就在那一夜,远在北境的他突然吐血,胸口多了一道伤,形状正是她梦里看见的剑痕。
原来,她每一次动心,都会在他身上留下一道伤。
她后退一步,喉咙发紧,几乎喘不过气。
情劫簿在她怀里突然烧了起来。
火是金黑色的,没有声音,却很猛。从底部开始烧,一页页名字被吞没。当火烧到最后一页,“云蘅”两个字突然亮起,旁边又浮现出另一个名字——
**玄烬**。
两个名字并列,像刻在碑上,像写在天上。
火越烧越快,节奏和玄烬心口那点微光完全一致。光闪一次,火进一寸;光慢一下,火也停一停。
阿芜终于明白了。
不是她要死于情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