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芜的手停在半空,血珠终于落下。
滴在寒玉砖上,没有晕开,反而像墨渗入石头,慢慢变成三个小字——
云、蘅、契。
她呼吸一紧,赶紧伸手想去擦。可这三个字已经刻进砖纹,抹不掉。她抬头看向玄烬,只见他缓缓闭眼,脊背上的疤痕轻轻跳动,仿佛“云蘅玄烬”四字还在皮肉下呼吸。他仍跪着,却没有卑微,只有坚定,像一座即将沉入黑暗的石碑。
这时,凌虚子胸口的黑缝慢慢合上,噬界兽的影子彻底消失。但在最后一缕黑雾散去的瞬间,雾中浮现出一个残影——冰棺中的男子,面容模糊,只有一只手伸出棺外,指尖指向玄烬后颈,像是确认宿主归位。这不是幻觉,而是一种跨越时空的感应,仿佛那个沉睡的人,正透过万年寒冰,注视着这场命运的交接。
阿芜瞳孔猛地收缩。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玄烬忽然抬手,掌心朝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五指张开,盖住一道旧伤——那是十年前,他在雪夜里为她挡下致命一击留下的。如今伤口早已愈合,可当他手掌落下,竟透出微光,与她心口的朱砂痣遥相呼应。
片刻后,他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落叶:
“这一次……我没有护住你。”
“所以,我要变成你的盾。”
风没吹,灯没灭,只有那守灵的火苗,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