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跳得更快了,金线从上面伸出来,像活了一样缠向阿芜的胸口。她不动,任由那些线勒进皮肤。血顺着纹路滴到地上,形成一道逆向的血契——那是云蘅的契约,现在由她亲手完成。每多画一笔,她就更痛一分,但她一直站着,没有倒下。
玄烬的刀微微颤抖。
他脸上全是黑雾,只有眼睛还亮着,映出阿芜跪地刻画的身影。他没进攻,也没后退,就那样站着,像被钉住了一样。也许在他的意识深处,他也看到了那个雪夜,那个女人低头为他系上剑穗的画面。他的手指动了动,像是想放下刀,又被什么拉住了。
阿芜抬起手,把笔插进祭坛的裂缝里。
笔身彻底裂开,金光涌出来,跟心脏的金纹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条短暂的因果通道。她闭上眼,用意识去看——通道里浮现出几个字:
“续魂草,能续断掉的契约,但要用血引路,用命祭祀。”
她睁开眼。
抬手,把最后一滴血抹在眉心。
血纹和竖瞳的红纹同时亮起。
这一刻,世界安静了。
风吹了起来,吹动她的破衣服,卷起满地灰烬。灰烬盘旋上升,围着那颗悬浮的心脏转动,像在举行一场无声的仪式。祭坛上的金纹一个个亮起来,连成一圈,最后汇聚在阿芜和玄烬之间。
她嘴角慢慢扬起,笑得很苦。
“这一次,换我来还债。”
玄烬的刀,终于——
落下了。
可刀还没碰到她脖子,就在半空中碎成了光点。黑雾炸开,露出他的真容——不再是冷酷的杀手,而是一个疲惫到极点的男人,眼里全是孤独和迷茫。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你是谁?”
话没出口,他胸口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金纹爆发,直冲天际。
一个温柔的女声从空中传来:
“我是替你守心的人。”
风雪又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