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向最后一幅画。
画里玄烬还在星空下,拿着魂契,眼神穿过画纸,看着她,很平静,很温柔。他没有恨,没有痛,只有一种平静,像早就接受了所有,只等着她来。像等了很久很久。
她伸手,终于碰到了画。
这次,没有阻挡。
画纸有点温,像心跳,暖乎乎的。
她轻轻摸他的眉毛,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
“如果轮回是劫,那我就烧了这情劫簿——”
“你要是不醒,我就不停。”
话刚说完,整个密室一震,墙上的土簌簌往下掉。墙上其他的画全烧了起来,火是蓝色的,没有声音,把过去的影子全都吞了,烧得干干净净,连灰都没剩下。只有最后一幅画没事,银光流转,像是回应她的话,光在她脸上晃来晃去。
她捡起地上的司命笔,裂缝里还有光闪,像萤火。她把笔插进头发里,转身走出密室。门关上,书架复原,咔嚓一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已经不一样了。
走出司命屋子时,阳光斜照在云阶上,雪正在化,水珠滴下来,滴答滴答,像钟声轻轻响。她停下,抬头看天。
天上星星还没消失。有一颗特别亮,正慢慢移动,像在跟着某种古老的节奏,走得很慢,很稳。
她轻声说:“我不是来赎罪的。”
“我是来改命的。”
风吹起她的衣服,猎猎作响。她一步步走下台阶,背影瘦,但很稳,像一把要出鞘的剑,准备砍向那转了千年的命运之轮。